她痴痴的望著對面的許問天,像一個失了語的啞人,張大嘴巴只喊出了一個字。
喉嚨哽咽到剩下一個字她再也吐不出來。
至於吳蘭,早已經默默的上了車,和靳老爺子一起迴避。
“問……問……”
老太太抬手抹了把眼淚,許問天看著她,一邊哭一邊笑,擦著眼淚,想看清眼前的人。
可惜眼淚就像跟他作對一樣,他剛擦完,又不停的湧出來,叫他看不清她。
已經相隔了快40年沒有看到她。許問天怎麼能允許眼淚阻擋他呢。
這是他的妻啊。
兩人顫巍巍的,最終抓住了對方的手。
老太太最後一個字也終於落了下來。
“天……問天……”
堅強如老太太,突然控制不住哭泣,啞啞的哭著,喉嚨哽咽到多說一個字都仿佛吞了鐵,無比艱難。
許問天同樣張著唇,“啊啊”的喊著,想喚她的名字,最終喚不出來,變成了另外一個字。
“誒……”他連聲應:“我是問天。”
話落,老太太突然“啊”的一聲大哭出來,幾度哽咽讓她哭泣的聲音像被阻擋,抽抽噎噎,斷氣一樣。
聽見她的哭聲,許問天趕緊走過去想要抱住她。
卻因為走的太急,手杵著拐棍不小心往前偏了一下,整個人跪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摔到地上去的一瞬間,許問天第一反應就是仰起頭看老太太,生怕一秒鐘看不見她就會消失一樣。
老太太終於反應過來,兩步過去,艱難的跪在他面前,顫巍巍的手捧起許問天的天。
“問天,你是我的問天……”老太太哭著說:“你來帶我回去了嗎?”
此時的老太太早已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如果是夢境,她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來。
因為這夢境太過真實,她能感受到他的體溫,不像在夢裡,她每次都只能看見許問天在遠處叫她的名字。
她一跑過去,他就突然消失了,像玻璃碎片一樣在她眼前消失,一轉眼,場景就會變成他去世時的模樣。
許問天抱著她,同樣在哭,握住她顫抖的手貼在臉上:“我是你的問天。”
她老了,他也老了。
記憶里,他們在彼此的眼裡,都還是年輕時帥氣美麗的模樣。
然而現在,他們都老了。
可感情卻猶如未淘盡的浪沙,洶湧而澎湃。
許問天正感動之間,老太太突然狠狠的打了他一個耳光。
許問天被打的耳朵都在嗡嗡叫,由此可見老太太有多用力。
他不明所以的扭頭看向她,只見老太太突然哭的更凶了:“我手都打疼了,這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