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的事,將黎蜜意識模模糊糊的拉回了些。她身體動了動,只是還是沒有睜開眼睛。江越抿了抿唇,將杯子湊了過去。
黎蜜靠在墊子上,像一個乖乖的洋娃娃,任由江越動作著。
苦澀的藥被塞進嘴裡,當糖衣化開後只剩下一片苦味。
她長睫顫了顫,在水杯遞上來前,下意識的去尋找能化解口中苦味的東西。黎蜜這個時候完全憑藉本能行事,乖的不像話。
江越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閃過。
他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了抓一樣。那些艱澀難受的情緒,竟然奇蹟般的被撫平了,看著黎蜜依賴的模樣時,忍不住心化成一團。
「蜜蜜,怪。」
他剛準備說這句話。
可是下一秒,黎蜜的聲音卻讓他一瞬間如墜冰窟。
因為他聽見黎蜜說:「京野。」
她聲音因為沙啞顯得有些低軟,卻似乎很信任一樣,依賴著她口中的那個人,就連眉頭也舒展了些。
江越這才知道。
她眼中看著的是誰。
失去意識的黎蜜潛意識裡將自己當成了京野,所以才會那麼聽話。
這個答案得來的如此簡單,叫江越想要騙自己反駁都做不到。
因為她叫的確實是京野的名字。
只一句話,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江越忽然希望面前是那個在車上知道是他想要躲避的黎蜜,而不是這個將他當做別人所以乖巧的黎蜜。
因為他這時終於意識到,即使他就在黎蜜面前,黎蜜眼中也不會再有他了。
這個答案叫江越心中仿佛被什麼東西剖開了一個裂縫,往常並不敏感的神經翻攪的疼痛著,手裡的杯子快要握不住。
那種感覺像是要活生生的將他撕碎,就連牙齒也開始發冷。
而黎蜜卻毫無所覺地,低頭閉著眼睛喝水。
江越垂下了眼,過了很久才抬起頭來,忍住心底的刺痛感,繼續照顧她。
吃了退燒藥後,黎蜜已經好了很多了。
江越從沒有照顧過生病的病人,在後半夜時還打電話問了私人醫生。然後才拿著濕毛巾輕輕替她擦拭額頭。
這樣折騰了很久,黎蜜才睡的安穩了些。
江越鬆了口氣,將手貼在她額頭上試了試,見已經不再燙了,這才放下心來。
黎蜜中途是醒過來一次的。
半睡半醒間被溫涼的毛巾擦拭著眼尾,她隱隱約約只看見了一個人影。
很熟悉。
「睡吧,就算討厭我,也睡醒了再討厭吧。」江越收緊了毛巾,沉聲道。
他這時看不清表情,自然也沒有人知道江越藏在眼底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