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出事咋辦?」黎昊晨沒心沒肺地說,「我聽門口老李說,這倆人都是蘇首領身邊人,沒擔過外頭的事,能不能弄回糧食還不一定呢--我剛從外面進來,現在這年月,哪裡還有吃的啊?」
駱駝有什麼辦法?拿起自己的糖糕掰兩半,塞進嘴裡一塊。
黎昊晨忽然說:「哎,我聽說,以前這事不歸林隊管,有專門弄糧食的人。前幾年吃喝汽油都是人家弄回來的,一車一車往回拉,能耐大著呢!我想想,那人姓什麼來著,好像張學良那個姓....」
「立早章。」駱駝忽然抬頭,一字一頓地說:「文章的章,西遊記裡面演孫悟空那個六小齡童也姓章,跟張學良有個屁關係。」
黎昊晨興奮地眯起眼睛,警惕地用餘光打量周圍。正值用餐時間,食堂嘈雜紛亂,大多數人邊吃邊聊,沒人注意兩人。
他拍拍腦袋,嘿嘿一笑:「對對,瞧我這記性,文章的章。章啥來著?」
駱駝不滿地瞪著他,像是頗有顧忌,卻依然忍不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章延廣,楊家將里楊二郎就叫楊延廣。」
黎昊晨滿意了,「叫延廣的都是猛將,猛將,啊?」隨後話題一轉,又嫌棄起午餐:「哎,早知道秦鼎吃的這麼差勁,我就不來了。不瞞你說,駱駝哥,我這幾年混得不咋地,可沒虧待過這張嘴。」
接下來的時間,他一會吹噓清寧度假村的玉米面餅和炒雞蛋,一會回憶鍋爐廠茅台,最後念叨石榴苑炒雞雜和烙餅卷大蔥:「奶油蛋糕都做出來了!」
駱駝只是憨厚,心裡並不傻,沉住氣,不動聲色地等著下文。
果然黎昊晨拐彎抹角說到重點:「去年年初,我和我老婆在杏石口接到召集令,目標是荊州。你猜怎麼著?領頭的是特種部隊,說什麼他們這種隊伍全國只有六隻,打大白熊開飛機上天入地玩兒似的....」
駱駝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激動極了。進入秦鼎以來,他賣足力氣,什麼活兒都干,卻連個組長也沒升上去,髒活兒累活兒沒完沒了,怪誰?駱駝想不出其他原因。
絮絮叨叨半天,黎昊晨口乾舌燥,端起碗喝湯,又問:「駱駝哥,還沒打聽過,你是怎麼進的秦鼎?」
足足過了一分鐘,駱駝才抬起頭:「前年的事了。我和老牛魷魚從天水逃出來,拉了個隊伍,最多時候六十多人。那時候糧食還沒爛完,汽油也找得著,我們找了個封閉小區住著,日子過得去。那年雪大,和其他隊伍做交易的時候得罪了人,換不到糧食,冒險出來狩獵,被紅眼病圍了,死了一半人。我們幾個逃回住處,把喪屍引了去,耗了半個月守不住了,開車逃出來,命大,遇到章隊....」
與此同時,剛剛聽完手下孟嵐匯報的蘇慕雲心情很好,步履輕快地沿著樓梯登上二層。
推開走廊盡頭的房門,入目是絢爛繁複的復古油畫,壁紙華麗典雅,深綠緞面沙發和配套木椅是特意運進基地的,深紅天鵝絨窗簾輕輕擺動,捧著純銀小弓箭的愛神丘比特在木桌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