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在人生最痛苦的时候,保留一份体面。
他缓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将江夜白的骨灰放入玉瓶之中。
等收整好后,外面天终于亮了起来,他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上官明彦的声音:大师兄,师父说大典准备好了,让您过去。
秦衍听到上官明彦的话,他应了一声。
而后他起身来,提剑走了出去。
此时晨光落在鸿蒙天宫,云羽和上官明彦在门口等着他,秦衍目光从两人面上扫过,点了点头,只道:走吧。
云羽见秦衍一句话不问他,抿了抿唇,似是想说什么,然而秦衍只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却是什么都没说。
秦衍领着两人御剑而行,不消片刻,便到了君子台。
此时君子台上已经是人满为患,各宗各派坐在早已定下的位置上,而正上方有八个蒲团弧形排开,所有长老按照平时的位置落座,其中一个蔺氏长老席照例空出来,放在了最边上,而玉琼真君的长老席,也空着放在最边上。
昨夜的事情早已传开,秦衍还没到,各宗各派就在窃窃私语,传着昨夜的消息。
听闻江宫主出事了。
那君子台论剑还继续召开吗?
如今鸿蒙天宫主事是谁?
江宫主死了,道宗怕是又要起来了,剑宗如果不是江夜白,早就被道宗压得死死的,如今江夜白死了,剑宗怕是要急了。
这些人说话没个顾忌,秦衍一到,便已经听见这些人的话语。
秦衍假作不知,在众人注视下到了桑乾君跟前,朝着桑乾君行了一礼:师叔。
坐吧。
桑乾君淡道:你师父既然让你代管鸿蒙天宫,这位置你便坐了吧。
桑乾君开了口,旁边人面面相觑,秦衍面无表情行礼之后,倒也不推辞,就直接坐到了是桑乾君边上。
越琴在下方皱起眉头,扬声道:桑乾君,那位置本是宫主的位置,如今哪怕江宫主不在,你让他徒弟坐,怕是不妥吧?
秦衍没等桑乾君说话,听到越琴的询问,他直接道:师父临去之前命我接掌鸿蒙天宫,直到下任宫主选出,我为代理宫主,坐这里,不妥吗?
你师父死时就你在身边,越明明冷笑出声来,你弑师的罪名还没洗干净,谁知道你师父临死前到底说了什么?
无需再说这些,桑乾君直接道,阿衍,同家说明一下情况吧。
秦衍得了话,也不理会越明明,上前一步,同众人道:诸位仙友,在下乃鸿蒙天宫大弟子、江夜白首徒秦衍,昨夜我师父不幸陨落,鸿蒙天宫由我代管,君子台论剑延后召开,但今日还将诸位仙友请到此处,是有另一事需要众位仙友悉知。
秦衍开口说了这话,越明明便紧皱起眉头,下方议论纷纷,秦衍面色不动,继续道:近些年来,云泽灵气日益稀薄,诸多宗门修士修行不易,走投无路之下,便萌生了许多邪门手段。其中便包括了以人炼脉之行,此举伤天害理,违背天道,但因许多弟子修道心切,便犯下大错,其中就包括了鸿蒙天宫两位长老玉琼真君,与越长老。
说着,秦衍看向一旁的越明明,越明明急喝出声:你含血喷人。
是不是含血喷人,一看便知。
秦衍说着,抬手一个小球甩了出来,那个小球顿时绽放出华光,将秦衍在越明明和玉琼真君炼人之地的场景都完全复刻了下来,投射到半空中。
期初只见人来人往,有普通凡人在哭喊声中被投入滚烫的岩浆。
而后就看见岩浆边上,是密密麻麻的符文,而符文往上顶端,用来启动整个法阵灵力的,正是越明明的法印!
所有大型阵法,都需要一个开启的法印,这个法印往往是修士独有,看见那个法印,周遭一片唏嘘。
秦衍抬眼看着越明明:越长老,如今可有话说?
第105章 你敢走,我宰了你
看着光球投射出来的影像, 越明明脸色几变, 旁边修士窃窃私语, 一些年轻的修士大骂出声来:怎可对凡人行如此邪术?越长老论罪当诛!
有人开口, 周边便立刻激愤起来, 所有人叫嚷着出声:论罪当诛!论罪当诛!
各大掌门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秦衍站在高处, 目光落在越明明身上,冷声道:越长老,你可认罪?
越明明不说话,她环顾周遭一圈, 她目光触到的人, 都将脸转了过去, 不肯看她。
她点着头,咬牙道:好, 好得很,都不说话是吧?凡事就让我一个人顶罪?行,那今日我就把事情给你们明明白白说清楚!
越长老!
道宗梦阳宗主直起身来, 急道:慎言!
你们现在要要我的命!越明明大喝出声,怒道, 还要我闭嘴?要我慎言?!对, 我违反了云泽仙律, 我以人炼脉,可做这件事的是我一个人吗?为什么做这些,难道
话没说完, 几道华光从人群中朝着越明明直射而出,瞬间贯穿了越明明的身躯,傅鸣岚坐在高处,颇有几分惋惜道:既然越长老认罪了,那便依照云泽仙律,处置了吧。
说着,傅鸣岚看向旁边的越琴:越家主以为呢?
越琴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应当的,越家没有异议。
越明明盯着越琴,鲜血从她口中小口小口涌出,片刻后,她颤抖着声:你们你们当真
越长老,越琴声音很平静,既然做错了事,就认罚吧。
越明明没有说话,片刻后,她面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越琴皱起眉头,随后就听越明明低声道:当真,太让本座失望了。
话音刚落,那身体上的伤口瞬间愈合,越明明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抽身拔剑,就朝着秦衍挥砍而去,大声道:既然你们弃了我,我也就不得不弃了云泽了!
秦衍沉默不言,侧身躲过越明明一剑,抬手便朝着越明明劈了过去。所有人看着这个本该死了的越明明,片刻后,越琴惊骇出声:她是傀儡!她本体已经换到傀儡之上逃出去了,这个身体是傀儡!
听到这话,一直沉声不言的傅玉殊转过头去,颇有几分好奇道:傀儡?
这是越家一门法术,修士的傀儡其实相当于修士的另一具身体,关键时刻她可以选择将神魂依附在任意一具身体上,越明明她的傀儡从一开始就不在。
她一开始,坐在高座上看着和秦衍交战的越明明,含笑道,就打算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