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夷光輕輕道。
「嗯,」雯蘿點頭,「就是幾個人演一出故事,內容不限。」
夷光睜著眼尾上翹的桃花眼,眸光瀲灩看著她。
真是一張芙蓉面,雯蘿心道。
「那樣有人花錢看嗎?」
「自然會有。」
夷光輕笑出聲,「翁主與我見過的君主不同。」
「如何不同?」
「翁主費心費力問天子求得樂,只為取悅子民。」
「取悅他們不就是取悅我嗎?」雯蘿也笑,「國家安定,我也快樂啊。基石穩了,我的宮殿才不會搖搖欲墜。」
夷光垂下眸,他還是不習慣直視君主,即使這個人只是個年歲不大的少女。但他知道,能把毛國從貧瘠的無人瞧得起的國家,治理成列國寶石,這樣的手段,就不會人人皆有。
秋天稀薄的陽光,從半開的窗戶灑進來。這裡的謐靜是王都沒有的。少女雙手疊放在裙上,似乎等著他說話。層層疊疊的裙裾,像一朵盛放的花。睫毛微微顫動,瓷白的臉上,是一副認真的神情。
他眸光瞥了一眼,鬼使神差問了一句,「翁主歲庚?」話剛說完,他就後悔了,自知逾越,正準備告罪,就聽雯蘿道,「呀,我都忘了,今日我及笄了。」
夷光驚訝地抬起臉,怎會有人及笄了都不知道。而且這個人還是君主。他突然恍然,對了,她父母兄長皆無。怪不得……宮室即使有女官,也不能越界為她安排儀式,這本是長輩該做的事。
雯蘿自己也有些無語,雖然並不在意生日,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起來,還是讓她有些難過。
夷光又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道,「翁主請在這裡等我一下。」
他說完這句站起來,朝外走去,才突然發覺,自己與雯蘿說話,說了不知多少個我字,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犯的錯誤。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對著雯蘿說不出奴這個字。
雯蘿在等他這段時間,思考了一下票的價格,和演出的劇目。排練戲劇時間不夠經驗不足。只能演出音樂。大型編鐘再加上各種上古樂器,效果一定不會差。
票的價格不可以太便宜也不可以太貴。就定在毛人一個月消費一次,也不會肉疼的價格就行。重要的是,會吸引大批別的諸侯國的人來毛。會再一次帶動經濟。
夷光進來了,帶著一張瑟。這是一個用櫸木做的,擁有二十五根弦的樂器。長得非常像古箏,上面繪著交纏的花紋。
夷光移過一張案,將瑟放在上面,端正地坐下,雙手懸空擱在弦上,「我奏一曲月出,來賀翁主生辰。」
手指撥動琴弦,悠揚的樂聲自弦下盪出。配合夷光低沉的嗓音,異常柔和悅耳。「月出皎兮,佼人僚兮……」瀲灩的眸光,偶爾輕抬,就像一湖春水,斂著讓人看不透的神思。
雯蘿知道月出是贊姑娘美。雖然她自知論美貌萬萬敵不過夷光,但是被周地第一美男子這樣唱誦,還是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