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王女?」墨染流重複道,「可是城中有什麼流言?」
「說姬王女被一頭髮瘋的牛追趕,你當街救美,姬王女立即以身相許。」推車人老老實實道。
墨染流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有些無奈,「當真三人成虎。」他看向推車人,「翁主也知道了?」
推車人嘿嘿笑,「我就是從她那知道的。」有生之年能看到墨染流吃癟,也挺好的。想看他哄小姑娘。
這想法一出,他又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巴掌,狗糧沒吃夠嗎?
「去看看。」墨染流立即起身朝外走去。
推車人忙不迭跟在後面,「一起看看。」
墨染流來到大殿,一眼就瞧見雯蘿伏在案上寫著什麼。
「該不會是緝拿你的詔書吧?」推車人在後面嗡嗡道,「先說好了,我已經換崗位了,如今算不得你的人,連坐也不能算上我啊。」
墨染流輕瞥了他一眼,立刻沒音了。
雯蘿在寫的其實開設活字印刷和官報的規劃。
她小時候,離學校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個印刷廠。那年廠子倒閉了,大袋的印刷小字章被當做垃圾扔了出來。他們就去撿,把口袋裝得滿滿的,回家拿印泥印字玩。那一個個兩厘米長,幾毫米寬的東西,極大地豐富了童年的快樂。
她想辦一家報紙。戰時人心惶惶,如果有官方消息,就會安穩人心。同時各項政令,也可通過報紙宣傳。扶風的人能看見別的城縣發生的事情,消息也不會口口相傳,最後穿成一個奇怪的版本。
比如這次的當街救美以身相許,她已派人查過。不過就是姬姣圍堵墨染流,後者趕火車,簡單粗暴地把她的車移開。
所謂口口相傳,就喜歡往裡加吸引人的元素,加來加去,最後一個人聽到的,一定是扭曲了無數次的版本。
「翁主。」
頭頂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她抬頭看,墨染流沉沉望著她,似乎有什麼心事。
「鉅子回來了。」她睜著小鹿般的眸子,裡面溢出一絲歡喜。作為靈魂畫手的她,正好卡在畫印章上。這下好了,大手回來了。
墨染流鬆了一口氣,坐在她身邊,「翁主在做什麼?」
「我想做一家官報。就是每隔一段日子,全國發行一種在紙上寫的消息匯總。這個日期不定,可以是每日,也可以是有重要事情的時候。但是這種官報如果每份都用手抄,就太麻煩啦。所以我想請鉅子,做出一種可以調整的印刷機器。」
「印刷機器?」
「嗯,就像這樣,」她拿起一隻璽,「你瞧,這璽上有字,只要往紙上一按,就能印下字。如果做一堆這樣的璽,每個璽上面只有一個字。按照寫好的東西,把璽排好,一印,不就出來一張了。再一印,又是一張。多麼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