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晚依言垂首,伏在由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搬上來的木桌前,在白紙上自顧自地寫著自己的答案。因為是低著頭,所以沒有人看見此刻正掛在她的嘴角邊的蔑笑。
明知道這些人是根本不可能回答出來的,那麼為什麼還要寫呢?
關於這一點,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估計是仍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吧。
結果不出蘇慕晚所料,率先搶答的好幾位嘉賓都沒能夠答對,有的甚至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直接暴露智商。
「忘記往往都是無心的,而遺忘卻是刻意的。」待到搶答的浪潮平息後,郁雲舒這才不緊不慢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前者不需要很努力就能獲得想要的愉悅;而後者,往往忘不掉,還會刻骨銘心。」
此時此刻,眾人的視線都在郁雲舒的身上聚焦,故而沒有人發現仍伏在案前的蘇慕晚嬌軀輕顫。
郁雲舒說完頓了頓,又繼續道:「讓各位見笑了,這僅是我個人的想法而已。可能既膚淺又庸俗。」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竟少有地出現了幾分興趣:「所以我很好奇,『正確』的答案究竟是什麼。」
經郁雲舒這一提醒,眾人又紛紛將視線投向了蘇慕晚,想要聽聽她給出來的答案。
「忘記往往都是無心的,不需要很努力就能獲得想要的愉悅;而遺忘卻是刻意的,往往忘不掉,還會刻骨銘心。」感受到了眾人的視線的蘇慕晚始終沒敢抬起頭,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趨向平穩,「和學姐你給出的答案基本一致。」
眾人聞言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果然金馬影后不是誰都能當的......」
「完了,如果堪比完美的郁影后都覺得自己『膚淺又庸俗』的話,那我是不是不配擁有思維......」
「親眼見證了郁影后的才貌雙全,我此生無憾了。」
......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一時間,在場的嘉賓們紛紛打開了話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拍起了郁雲舒的馬屁。
「就算是刻意的,不也還是忘了嗎?只要結局一樣,何必在乎過程?有些時候,忘了也不一定是壞事。」眾說紛紜之中,蘇慕晚忽然就跟魔怔了似的,以不大不小的音量碎碎念道,「魚缸里游來游去的小魚之所以看著很快樂,是因為它們的記憶只有七秒。不記得的東西,久而久之,就會放下了。」
「這種說辭真可笑,從一開始就是個謬誤。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她說完,怏怏地了磕了眼,斂起了所有的情緒。
殊不知,因為郁雲舒一直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所以她的這些碎碎念全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郁雲舒的耳朵里。那一刻,郁雲舒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把尖刀狠狠地扎了一下,疼得就連面部表情都幾近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