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徽之哼了一聲,撇開頭。阿娘生產,叫聲如此痛苦,六郎竟然想睡覺!
王操之一臉委屈的看向王羲之,張了張小嘴,正準備告狀。
王徽之突然伸出手,摸到了王操之的屁股。那小動作,警告味十足。
王操之頓時癟著嘴巴,低下頭。
王玄之瞥了眼王徽之,低聲說道:「五郎,莫要欺負六郎。」
王徽之哼了哼,沒有理會王玄之。
王玄之的妻子何氏,她低聲對王玄之說道:「不若讓幾位小郎先回屋候著?秋雨微寒,五郎與六郎尚且年幼,當心受寒了。」
王玄之看了眼王羲之,此時王羲之正出神的盯著屋門,他的衣袖抖得越來越厲害。
郗璇的年紀不小了,高齡產子最為危險。王羲之沒想到他都四十來歲了,竟然還會晚年得子。這一胎,從懷孕起,王羲之便一直擔憂。今夜郗璇產子,王羲之的心始終靜不下來。
見此時王羲之已經沒心思關注他們兄弟幾人了,王玄之轉頭對王凝之說道:「二郎,夜雨寒涼,你先帶五郎與六郎回屋候著,切莫讓他二人受寒了。」
王凝之瞥了眼王徽之,搖頭說道:「五郎的性子,你何嘗不知?他想候在此處,沒人勸得動他。」
聽著屋內傳來的慘叫聲,四郎王肅之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王渙之的衣袖,他低聲問道:「三郎,阿娘不會有事吧?」
十四五歲的少年一臉淡定的回應道:「阿娘生了你我這麼多兄弟,經驗十足,定然不會有事!」
王渙之看著雖然從容自若,可是王徽之卻注意到他的雙手扣在了一起!每次三郎緊張不安的時候,他的雙手都會扣在一起!
王徽之哼了哼。忽然發現裡邊沒聲音了。
臉色一變,王徽之拍門叫道:「阿娘!」
王徽之的舉動,可把在場的人嚇了一跳。
尤其是王羲之,他猛然回神,舉起手,正準備拍門詢問屋內的情況。
倏地,屋內傳來了哭啼聲。
「哇——」
聽到動靜,王玄之高興的握住何氏的手,眉開眼笑,歡喜的說道:「生了!」
王肅之激動的握緊王渙之的手,興奮的叫道:「三郎,阿娘生了!」
王操之走到王徽之的身邊,拉了拉王徽之的衣袖,開口問道:「五郎,我聽到屋內有哭聲傳來。是七郎出來了嗎?」
王徽之抬起下巴,扭頭對王操之說道:「沒錯,是七郎出世了。」
王凝之瞥了眼王玄之跟何氏,又瞟了眼王渙之跟王肅之,再看向王徽之跟王操之。最後王凝之看向王羲之,開口對王羲之說道:「阿耶,七郎出世了。」
王羲之的衣袖不再抖動,他眉眼柔和的望著屋門,漫不經心的回應道:「嗯。」
這場雨,從清晨下到了現在。此時,忽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