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獻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告訴王肅之:「四郎,你放心,我不會讓琅琊王氏被天下人唾罵。」
心思飛快輾轉,謝尚愕然,不可置信地盯著王獻之:「莫非七郎想從琅琊王氏族譜上除名?」
聞言,王肅之騰地一下站起來,激動地說道:「官奴,你瘋了!」
從家族族譜上除名,這是多大的懲罰!若是被家族除名,從此之後王獻之一房後代子孫皆與琅琊王氏無關係了!在這個亂世,沒有家族保護,將會淪落為平民百姓!
顧和已經驚呆了,用看瘋子的眼神盯著王獻之。
王獻之的心情倒是輕鬆了,他笑容自然,淺笑著說道:「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哪怕我被琅琊王氏除名,我依然是阿耶的兒子,依然是四郎的幼弟。諸位依然是我的知己。難道沒了琅琊王氏嫡子的身份,親人好友便會疏離我?」
謝尚忽然拍手鼓掌,喟嘆道:「賤仆要救,流民要救,遺民要救,外寇也要救。在七郎心中,人命可貴。哪怕捨棄琅琊王氏嫡子的身份,也要保護天下蒼生。如此氣節,天下無雙。尚,敬佩不已!」
謝尚說著,起身向王獻之作揖。
顧和緩緩起身,朝王獻之作揖。
王肅之要被王獻之氣死了,顧和與謝尚離開後,他苦口婆心地勸了王獻之好久。甚至,連夜派人去逍遙山莊把王玄之請回來。打算兄弟幾人一起勸說王獻之改變主意。
王獻之忙著修書,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桓溫與郗超。壓根沒有把王肅之說的話聽進去。
寫完信,王獻之把信交給阿陌:「加急送到桓大將軍與嘉賓手中。」
王肅之惱火,他直接把信搶過來,想把這兩封信撕了。
王獻之忽然言道:「四郎,若是一命能換數萬人性命,你可願意?」
王肅之的動作僵住了,他猛然望向王獻之,不知道王獻之此話何意。
王肅之激動地問道:「官奴你想做什麼?」
王獻之淡淡一笑,告訴王肅之:「四郎放心,我沒有此意。生命可貴,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會好好珍惜生命,不會輕易付出生命。」
王肅之蹙著眉頭,看不穿王獻之的想法。
王獻之繼續說道:「我如今捨棄的不過是一個身份罷了。身份與性命相比,自然是性命更可貴。我還活著,四郎在擔憂什麼?」
王肅之眼眶泛紅,他聲音哽咽地說道:「可是你會被天下人唾罵!我七弟乃錚錚兒郎!氣節無雙!我豈能讓天下人唾罵他!」
王獻之笑如暖陽,明媚溫暖。他柔聲告訴王肅之:「多謝四郎疼惜我。君子成人之美。四郎乃君子,不必我多言,你心中知曉。」
喉結蠕動,王肅之抬頭望向房梁,淚水流淌過他的臉龐,滴落到衣上。
王獻之對王肅之伸出手,臉上保持著燦爛的笑容。
王肅之長呼一口氣,他低下頭,淚眼朦朧地望著王獻之。緩緩將手中的信遞出去。
王獻之接過那兩封信,高興地對王肅之說道:「多謝四郎!」
轉頭,王獻之將那兩封信交給阿陌。
阿陌心裡也很難受,他哭了好幾次。知道自己勸不了王獻之,便沒有開口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