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後,荀羨將屋門關上,他開口問道:「不知官奴有何打算?」
王獻之脫鞋坐下,他出聲說道:「我要殺燕王。」
阿陌剛拿起茶壺準備倒茶,聽到這話,手哆嗦起來,他抬眼望向王獻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是他們家七郎說出來的話嗎?
荀羨若有所思,他低聲言道:「官奴之意,是勸燕王向晉室求助之後,待晉國助燕王平定內亂,再伺機殺了燕王。另立慕容氏其他人為新燕王?」
王獻之點頭:「燕王有野心,讓他存活,賊心不死,終究會再起戰亂。不如換個願意聽從朝廷命令之人來當燕王。」
荀羨頷首,他說道:「若是如此,羨可替官奴去辦。官奴不必親自前往燕國。」
王獻之眉眼平靜地望著荀羨,他輕聲說道:「朝廷公卿,聯合針對獻之。獻之若想保持權力,必須往上爬。」
荀羨愕然。王獻之的意思,是不希望他與他爭這份功勞?
王獻之接著說道:「足下之才,將來必定位及三公。十年之內,獻之做完想做之事,必定會退出廟堂。」
荀羨蹙起眉頭,目光深邃地盯著王獻之:「官奴之才,若是退出廟堂,實乃我晉室之損失。」
王獻之笑著說道:「並非身在廟堂,才能效忠晉國。退出廟堂,在江湖上認真做事,哪怕是修路搭橋,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亦是為晉國做貢獻。」
荀羨目光複雜地凝視著王獻之。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不求權勢,不求財富,如此努力,只是想改變大勢,讓天下太平。
難道真如流言那般,王獻之真為天人轉世,他的出現,僅僅是為了改變天下,停止戰亂,恢復太平?
荀羨倏然一笑,他搖了搖頭,站起來,荀羨對王獻之作揖。
王獻之抬眼望著荀羨。
「取酒來。」荀羨沖門口叫了一聲。
這一晚,荀羨與王獻之痛快暢飲。
荀羨讓王獻之操琴,自己跳起了鴝鵒舞。
王獻之笑著說道:「下回若是有機會,足下可要好好向驃騎將軍請教如何將鴝鵒舞跳得優美。」
荀羨乾脆拉著王獻之起來,讓王獻之來跳跳看。
事實證明,哪怕舞跳得不好看,只要人長得俊美,隨便亂跳,都吸引人。
荀羨看王獻之的目光越發柔和。
風花雪月謝三郎,人人都說謝安乃晉國第一美色。在荀羨看來,王獻之比謝安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