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服服洗了個澡,徐迦寧換上一身過膝旗袍,坐了梳妝檯前。紅玉給她擦著頭髮,站在她的背後,動作十分的輕柔。
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紅玉擦了又擦,拿了梳子給她梳頭:“小姐,這園子好大,人也特別多,可我怎麼覺得他們家裡冷冷清清,還有點說不出來的害怕呢。”
徐迦寧在鏡中看了她一眼:“害怕什麼,這宅子風水極佳,是個風水寶地,在這種地方住著,一早起來精神抖擻,多好。”
紅玉將她長發梳理順了,簡單用髮帶束在了一起:“我不明白,小姐不少吃穿,為什麼要來這呢?”
徐迦寧站了起來,走了南面窗前,往樓下看著。
此時天已經黑了,東園當中路燈燈火星星點點,園中樹木花草影影綽綽的,她想起蘇守信和他妻子在園中情景,不由長嘆一聲:“鴛鴦雙棲蝶雙飛,自古以來,多少人成就曠世奇緣,多少人情斷魂腸。紅玉呀,你可知道,家世決定了一個人的大半生,想要這輩子痛快地過,那要麼有權有勢,要麼有錢。出生不好呢,還是可以補救的,這輩子權勢是難搭邊了,想要過得好,就得先把錢抓在手心裡吧。”
就連她們那時候,在宮裡也得抓著銀錢打發小鬼,才能行,更何況現在。
紅玉跟了她的身邊,還是不懂:“小姐長得好看,就算離了顧家,還能再找個好人家,到時候挑著條件好的嫁,不就行了?”
徐迦寧驀然失笑,回眸瞥了紅玉一眼,她很天真。
“矮子裡面挑大個?真正的好人家小門小戶怎麼遇得見?真有這個想法,那就先把自己變成有利一方,單憑美貌能堅持幾年?到什麼時候,你得站在高的地方,才能配得上那裡風景,否則,全屏男人一時喜好,都依靠他人,只怕是被人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她沒把所有心思說出來,蘇家在上海是數一數二的門風,這樣的深宅有問題才正常,在宮裡住得久了,還是喜歡這樣的氣氛,否則豈不是太無趣了些?
也別怪她想走捷徑,報紙上面那些適合新時代女性的工作,她都看了,沒有一樣她能做的,不願依靠父兄,當然要另尋出路。
紅玉日常崇拜,淚眼汪汪:“小姐怎麼能想那麼多,像我這樣的人,除了溫飽,都不敢想什麼。”
真是沒出息,不過也正常,徐迦寧抱了雙臂,站在窗前:“因為溫飽成問題,所以只能看見溫飽。你還小呢,就跟著本……我吧,日後虧不了你的。”
紅玉當然是感恩戴德,對她更是上心不用提了。
徐迦寧站了一站,有人敲門。
紅玉連忙去開了門,娟姐過來說老爺和大少爺在樓下,讓她下樓一趟。她點頭應下,讓娟姐先走,又叫紅玉在屋裡收拾東西,說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