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迦寧實在睏乏了,眯了一會兒,半夢半醒間聽見了一聲驚呼似地,這就睜開了眼睛。天大亮了,她坐起來看了看窗外,提著裙擺穿上了鞋。
之前,霍瀾庭抱著她的時候,她有所察覺,現在左右環顧,知道自己是在病房當中,他的西服外套還在一旁掛著,清早醒了感覺到絲絲的涼,走過去將外套就穿上了。
婚紗真是行走不便,伸手摘下頭紗,徐迦寧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長長的走廊里,特別安靜,霍瀾庭就站在特護病房門外。
他身上還是昨天晚上的衣服,不過是身上穿了件白大褂。這時倚了牆邊,揚著臉,不知看著屋頂什麼,目光輕輕地,又仿佛什麼都沒看,身側手臂無力垂下,修長的指節略有彎曲,貼了牆邊神情麻木。
若是平時,那肩,那人,不管是做了幾台手術都神采奕奕的,徐迦寧走了過去,站了他的面前:“怎麼不進去?”
霍瀾庭看見她了,這才站直了身體。
她以為他只是疲憊,才要走過他身邊,進病房當中去,他伸手拉住了她。
回眸,她心中突然生出些許不好的感覺來。
果然,他低著眼帘,沙啞著嗓子開了口:“她已經走了。”
說話間特護病房的房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個男人推了人出來,霍老太太此時整儀完畢,身上蓋著白單。
到了霍瀾庭面前,他定定看了兩眼,親手將她頭臉都蓋住了。
人生啊,到了這一站,就像坐電車,到了終點站,想不想下車,都得下車了,徐迦寧站在他身側,和他一起看著老太太被推走。
其實老太太早就剩心口這口氣了,霍家老爺子心裡清楚得很,他得到這個消息什麼都沒說,畢竟是結髮夫妻,在辦喪事的時候,可不含糊。
靈堂設立在偏院的一個樓下,室內擺滿了老太太生前的照片,她就躺在棺槨當中,周身都是百合花,屋裡飄著香氣,兩側許多來弔唁的人送的花籃,一時間許多人來了去,去了來。
霍家的兒孫披麻戴孝,都跪在一旁,霍瀾庭特意在前面回禮。
徐迦寧早換了衣服,她和霍麒麟一起也在後面跪著,來弔唁的人很多,霍瀾庭自始至終沒有落淚,從白天到晚上,都是他一個人在回禮。
一日光景也就那樣,徐迦寧才進霍家門,老爺子生怕累到她,讓人帶了她去新房休息,霍瀾庭的新房在後院一個獨居的院裡,三層的洋樓,一樓通透的廳,二樓臥房,三樓還沒上去看過,樓里有四個傭人,認得她了,都恭恭敬敬的。
新房在二樓中間的一大間,打開房門了,入眼了,裡面是喜慶的紅,大床上玫瑰花瓣散落,下面用桂圓花生大棗擺了早生貴子的字,窗邊還有書架,上面擺滿了書,床頭上兩盞歐式床頭燈,燈下還放著電話。
帶她上樓的傭人叫做芬姐的,跟她笑笑:“誒呀七少有心了,非要自己擺,因為時間緊,匆匆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