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琛提前幾天收拾好行裝,又將自己的彈弓帶上,南哥兒還專門給他找了一袋圓潤的石子做彈丸。
當初跟兩位師傅學武,夏琛沒堅持下去,但他在射這方便頗有天賦,雖然兩位師傅以前學的是弓箭,但是都是射擊類,教夏琛用彈弓還是沒問題的。夏琛現在不說百發百中,射程之類打個麻雀什麼的,也能十中八九。
出發那日,夏大郎趕著牛車將夏琛和夏老爺送去縣裡,孟先生帶著孟明峻在商行等候,見到他們,便將兒子交給夏老爺,又叮囑他要聽話。
孟明峻是個有點書呆子氣但是性格乖巧和善的小孩,夏琛跟他同窗四載有餘,兩人關係頗好。
到時間之後,商隊趕著車出發,夏琛他們分散著坐在幾輛貨車邊上,夏琛他們運氣好,坐的車子裝的貨物似乎是布匹繡品之類的,不像有的貨車裝的皮子,一股子味道,坐近了把人熏得頭暈腦脹。
從見面起,夏琛就發現孟明峻好似心情不太好,低著頭眼圈還有些紅,似乎是哭過了。
夏琛以為他年紀小第一次離開父母心中害怕,便跟他搭話想開導他一下,畢竟他們是去參加考試的,要是因為心情不好影響成績,那就太虧了。
沒想到夏琛沒說兩句,小師弟不但沒高興起來,反而眼圈更紅,快要落淚了。
夏琛慌了,連忙哄勸,又問原因。
他對孟明峻一直多有照顧,孟明峻也一直把他當可靠的兄長看待,此時聽他問起,哽咽道:「昨晚我偷聽見爹娘吵架,娘說當初就不該聽爹爹的,應該帶著小舅舅一同走,也好過現在被人毀約,斷了念頭去當了和尚。」
夏琛被巨大的信息量衝擊的愣了一下,孟明峻淚珠子已經滾下來了:「我娘前幾天收到消息,氣得都吐血了,我好擔心她。」
「沒事沒事,先生照看著呢,師娘不會有事的,你好好考試,考完回去師娘的病就好了。」夏琛連忙給小孩擦眼淚,然後從孟明峻發泄般的哭訴中拼湊出整個事件。
原來孟明峻有個小舅舅,小的時候跟另一家親近的世交家的孩子約定結契,先定了親,等年歲夠了就成親。
結契就是兩個男人成親,大安朝風氣開放,寡婦再嫁、女戶、男子結契等,都有相關律法保護,夏琛剛知道的時候還驚訝過,畢竟現代還有很多人認為同性戀是病。
當初孟先生家和孟夫人娘家,都因為某些事敗落了,孟夫人家本就人丁單薄,只剩下年幼的弟弟,她自己又已經出嫁,本打算將弟弟帶到身邊撫養,孟先生當時也同意了。
然而孟小舅舅定親的那家世交不但沒有落井下石解除婚約,反而主動提出把孟夫人弟弟接過去,與家中子嗣一同教養。
帝京的條件跟這鄉下小縣城當然不可同日而語,孟夫人考慮到弟弟的前途,加上孟小舅舅自己也捨不得跟竹馬分開,便留在了世交家中。
這些年兩邊通信,知道弟弟在那家過得很好,孟夫人十分感激,誰曾想眼看著再過兩年就能給兩個孩子辦喜事了,那家突然反悔要給他們家孩子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