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過了幾年,前幾日,定國公府突然又來人了,前後來了兩撥,一撥是他繼母派來的,邀他下山參加溫卓的冠禮,後一波是溫博派來的,警告他不許去,敢進定國公府的大門,就斷了他腿。
兩邊都不懷好意,將他當傻子糊弄,溫束想著,反正過不了多久這群人就要在地獄裡掙扎了,趁著他們還活得像個人樣,他可以先去扒他們一層人皮。
於是溫束帶著折柳下山,直奔定國公府,在年底國公府年底招待親朋舊故之日,大鬧一場,當著來客的面,將溫海苛待嫡子優寵庶子,繼母假慈悲的面具通通扒了下來,又把揚言要打斷他腿的溫博的腿給打斷了。
溫束本就心情不好脾氣暴躁,不說躲著他點兒,偏還上門來鬧事,也不怪他乾脆利落地反擊回去,也算是一舒胸中鬱氣。
然後他就跑了,未免這些人回過神去小院找他麻煩,溫束又去林府待了兩天。不是他怕他們,只是不想再壞了心情,萬一到時候他爆發了失手把人打死,那豈不是看不到這些人痛苦掙扎的慘樣了?
搞完事之後,溫束神清氣爽,覺得自已又可以精神滿滿地繼續等他家小騙子了,於是離開林府回寶成寺後山小院。
在山腳下,他便看見了石梯上的腳印,折柳好奇道:「這樣冷的天氣,竟也有信眾上山。」
溫束沒接話,腳印不大不小,不似女子,又比成年男人稍小,應該是個少年人,十有八九是沒錢住客棧來寺廟投宿的舉子。
果不其然,行至半山腰,溫束便遇見了那個在路邊亭中休息的舉子,呆頭呆腦少年人,臉頰下頜全被包裹在白絨絨的一團里,長相倒是頗為俊俏,嫩生生的一張小臉,許是走得熱了,臉頰紅潤潤的,襯得一雙琥珀色瞳孔也帶了幾分水汽,整個人就像一隻傻乎乎落入陷阱的兔子。
這般柔軟好欺負的模樣,溫束心中惡念頓起,自從他住進寶成寺後院,寶成寺便不再收留外來客人了,這呆小子定會白跑一趟,等他上山再下山,怕是來不及去尋別的投宿的寺廟了。到時這小傻子,無處可安身,是不是會哭出來?若是哭了,就更像一隻兔子精了。
夏.兔子精.琛完全不知道他遇見的這人就是他要去尋的摯友子箋,也不知道剛一見面,就有人壞心眼的想看他哭。
被溫束冷漠深沉的眼神回視一眼,夏琛才反應過來自己盯著人家看的動作有些失禮,他想跟人道個歉,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後頸發涼,有一種被猛獸盯住的感覺,讓他不寒而慄,道歉的話也憋在胸口。
「板兒,你看啊!這個小哥哥吼吼看,就是有點嚇人,你快跟我說兩句話,我現在尷尬的要冒煙了。」夏琛在腦海里瘋狂呼喚自己的小夥伴,想緩解一下此刻尷尬的心情。
可是夏銅板不曉得是不是卡機了,一直沒聲音,夏琛無奈之下,故作掩飾低頭猛喝了口水,然而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縫,夏琛倒是沒塞牙縫,他被嗆著了,咳得差點背過氣去。
手忙腳亂地從書箱裡翻出能擦臉的帕子,夏琛已經不敢去看那兩人了,低頭邊假裝整理小書箱,邊往石凳上坐,表示自已要歇一會兒的意願,希望那兩人能先走。
然而他忘了這是什麼樣的天氣,屁股剛挨著石凳,夏琛便被冰得一跳而起,然後撞倒了書箱,帶撒了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