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從夏琛那裡了解了大致情況,他本就是個容易心軟的性子,哪怕沒跟楊繁打過交道,見他躺在那裡的悽慘模樣,心就先軟了。
跟徐鶴來小聲交流了一番,自己也試著念了會兒佛經,效果也還不錯。
他把自己手腕上戴了一段時間的佛珠手串給楊繁套上,楊繁手腕上有傷,他便把手串鬆鬆地掛在他手掌上。
兩人齊心協力,忙碌了一整個下午,一直到晚上,楊繁才真正清醒過來。
他失血太多,今天又折騰得狠了,整張臉蒼白無比毫無血色,眼神也空茫茫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整個人都被抽走了精神氣兒。
忘塵跟他不熟,想安慰也不好開口,求助地看向徐鶴來。
兩人都沒想去找夏琛,從下午連通另外幾個大基地後,各城的喇叭花便一直開著,望鄉城高層和其他基地高層一起,已經商討了一下午,現在還沒從通訊室里出來。
因為他們在加班,整個行政廳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在跟著加班,忘塵和徐鶴來當然不好去打擾他。
「你想吃糖葫蘆嗎?」過了好一會兒,徐鶴來才試探的問道。
總這麼不說話也不行,他記得好像是小時候,元寶跟他說過,真正難過的傷心事憋在心裡,就會越來越難過,悶成一道內里潰爛的傷疤,時間久了,戳不得碰不得,挨一下就傷筋動骨。
這孩子才這么小,還沒成年呢,這樣看著,怪可憐的。
不知道他的話戳到楊繁哪跟神經,一直沒什麼反應的少年突然哭了起來。
先是默默流淚,淚水從他臉上的血漬流過,像是一行行血淚。
接著他哭出了聲,小聲嗚咽,哭聲極哀,漸漸越哭聲音越大,從嗓子裡憋出幾聲悶嚎。
他哭得丑極了,大張著嘴巴,一聲聲嚎哭著,很像孩子那種無所顧忌的哭法,但是他的哭聲其實並沒有那麼大,全憋在嗓子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哀鳴。
最後直接哭抽了過去,蜷縮成一團,哭得一抽一抽的,整個人不受控制得打著哆嗦。
徐鶴來看得心驚,他從沒見人能哭成這樣,光看著就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絕望。
他怕楊繁真的哭出個好歹,走近兩步,猶豫了一下,伸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他不知道這時候提楊繁的哥哥合不合適,但是總得先讓他控制一下情緒,於是他勸道:「別哭了,你哥哥要是知道你這麼傷心,他該多難過啊!」
楊繁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攥緊徐鶴來的衣袖,發出破碎的嗚咽聲:「我、我哥哥死了,他死了,我沒有哥哥了……」
徐鶴來長嘆口氣,他自有記憶起,就是在各處流浪,沒有父母沒有親人,直到被他師傅撿回去。
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他師傅被人害死了,他肯定也會痛不欲生,尤其是這孩子年紀還這么小,哪經受得住這種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