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煬一怔,因著靈歌天生風流長相,加上自幼生活困苦而早熟,少了幾分少年稚氣,景煬本以為他二十多歲,沒想到竟然這么小,比他弟弟還兩三歲。
這麼一想,景煬心頭的火氣倒是下去一點兒,還是個剛成年的孩子呢,他跟這麼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計較什麼。
「算了,你下去吧,以後好好努力,你條件不錯,沒必要走這種路子。」
景煬自認為已經很寬容了,以往這種敢在他身上打歪腦筋的,早被他收拾得頭腦清醒重新做人。
可今天這個偏偏不領情,一聽說讓他走,抱住他的座椅靠背不鬆手,眼圈一紅又要哭:「少爺,您別趕我走,班主要把我賣去羅家,那家光去年就抬出去好幾具屍體。我會唱小曲兒,還能給您暖床,您就收下我吧!」
景煬:「……」
靈歌哭得嗚嗚咽咽好不可憐,他實在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人設不好做,乾脆把自己原本的遭遇拎出來哭。
景煬卻聽得一頭霧水,什麼班主,什麼抬出去幾具屍體,法制社會還能有這麼猖狂的存在?
還有後面……景煬心裡一陣不自在,這小孩兒年紀輕輕不知羞,暖床,他知道暖床是什麼意思嗎?!
「不許哭。」景煬從來不擅長哄人,當然也沒人敢讓他哄,唯一一個有資格的景二少,敢在他面前哭他就能讓他哭得更慘。
他聲音一緊,靈歌就收了哭聲,只小聲抽噎著,模樣極其可憐。
景煬輕咳一聲,問:「你叫什麼?」
「靈歌。」
「哪兩個字?」
靈歌答了,景燁默念一遍,心想這名字倒是挺好聽,跟人也很符合。
他又問:「你說的班主是誰?那羅家又是怎麼回事?」
靈歌眨眨眼,一臉無辜:「班主就是班主呀,我們戲班子的主人,羅家是帝京的大戶,聽說他們有親戚在朝里當大官哩。」
現在還有戲班子存在嗎?這個疑問一閃而過,景煬沒有細究,抓住了裡面的關鍵詞:「帝京?」
靈歌點頭:「嗯,帝京,你不曉得嗎?帝京可是咱們大安朝最大的城市,皇帝都住這兒。」
景煬盯著靈歌不挪眼的看了一會兒,靈歌眼神里只有好奇沒有心虛躲閃。
「我沒聽說過大安朝。」景煬說:「再詳細說說你的情況,還有,怎麼到我車上來的。」
靈歌有問必答,他從來不曾迴避自己的身世,景煬問,他就說了,最後稍微改了一點兒:「我不想被賣去羅家,就趁著班主不注意想跑,不知道怎麼就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