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夢境到了深夜,外面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看樣子應該是在春節裡頭。守著的丫頭婆子這時候大多都出了府,留在府里的下人也都心不在焉守著,更多的是聚在一起賭錢喝酒。
傅侍郎見到女兒穿了件小丫頭的衣裳,拿了銀子,轉身將蠟燭滴在被子上,用火點了,這才飛快地出了院子。
這又是縱火又是穿下人的衣服,想要做什麼已經很明顯。傅侍郎心裡很清楚,再這樣待下去,遲早都是一個死字。若是能離開去尋到來送年禮的外家那去,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看著女兒瘦小的身影,他很期待她能從這個絕境中逃出去,同時也隱隱有些慶幸,他沒有把女兒養成懦弱的性子。
若是平時,想要內院逃出去幾乎不可能。但眼下正是府內最鬆弛的時候,加上夜裡難以看清楚臉,能順利走出去的機會要大上許多。
果然,內院一路並不算森嚴。畢竟除了正院和二門那邊,其他的丫鬟婆子可沒這麼盡心。
傅侍郎見女兒一路暢通無阻到了二門,卻沒直接過去,而是耐心等了會兒。等聽到裡面傳來「走水了」的喊聲時,她忙急匆匆跑到二門,對守著門的婆子一臉焦急道:「黃媽媽,院裡走水了。二夫人三夫人都去赴宴了,現在只有國公爺在外院,得快點去知會一聲國公爺才行。」
守門的婆子見遠處火光閃爍,知道情況緊急,也不做多想,立即讓她去,「我得守著門,你快去前面找管家。」
「我這就去。」
眼見著女兒順利出了內院,傅侍郎就知道女兒這一行算是順利逃出來了。
內院的丫頭很少在外面露臉,外面的人大多數都只聽個名兒,臉認不太全。再加上現在當家的人這個家管得實在鬆散,想出側門,太容易了。
而就在傅侍郎以為女兒即將從側門出去時,外面突然鬼鬼祟祟摸進來一人。他們兩個打了個照面,外面來的人一愣,忙叫道:「九娘?」
一被發現,這回是想跑都跑不成了。傅侍郎萬萬沒想到事情竟然壞在這裡,他看著門口抓著女兒的侄子,氣得想去扯開他的手,但可惜他只能從他們身上穿過去,根本阻止不了這一切。
接下來,他只能見這女兒心如死灰地被帶回了內院,然後被單獨關在了一間房裡,同時門口還有兩個大丫頭專門看著她。
「既然都病了,那就該好好養病才對。」二夫人冷笑著,讓人每天定時來餵藥。
時間一天天過去,在上元節那天,傅侍郎見女兒吐了一大灘血。殷紅的血跡順著她的嘴角滴落,她睜著眼睛,目光渙散地盯著虛空,最終閉上了眼睛。
侄女的死並沒有讓誰良心發現,或者說每個人都在等著這一刻。
早已經準備好的棺木裝殮完屍體,便釘上了釘子,擺在這所孤寂的院子裡。傅侍郎看著棺木,感覺自己的心也隨著女兒的逝去徹底成了死灰一團。
他看著之前不曾露面過一次的兄長們,見他們在棺木前自責落淚,心裡沒有半點起伏。
「是我對不起老四,老四把你託付給我們,誰知道你也會跟著他們去。」
「都是我們的不對,如果我們早點來看你就好了。」
「九娘啊,在那邊好好的跟爹娘團聚吧。」
這些虛偽的話,聽得讓人作嘔。或許正是連上天都聽不下去了吧,這時傅侍郎聽到棺木里傳來撓棺木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