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憑正驚訝於這荒山野嶺怎麼來了這麼一位鍾靈毓秀之人,卻見旁邊傅侍郎已經走了過去,朝著那男子拱手道:「恩公。」
鍾離正和石頭裡的蘇林秋討論天圓地方的事,見傅侍郎過來,他側首微微頷首,視線卻從傅侍郎身邊的傅九娘臉上一掃而過。
傅九的眼睛,和傅杳很像,都是清亮的杏眼。
「沒想到恩公也在這,傅觀主也在這嗎?這次路過,我是特地來她的道觀上柱香的。」傅侍郎繼續道。
鍾離這回開了口,「她出門去了。」
「出門了啊,」傅侍郎有些遺憾,「那太可惜了。」他一是來道謝的,二是想為女兒求個平安符。看來這兩件事都沒法達成了。
得到了答案,傅侍郎不好繼續在路上堵著,只好表示先去找六安先生,回頭再聊。
鍾離沒有阻攔。
傅侍郎先是和馮憑去見了六安先生後,接著又帶著女兒去山上的白色道觀里上香。
雖然那道觀只建成了前殿一部分,但並不妨礙信徒來上香。
走近了道觀後,他才發現眼前的建築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漂亮——這座用石頭建造的道觀,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打破了現下房屋的所有規則。無論是高聳的穹頂,還是精美的壁雕,都給人一種毫不掩飾的美感。
這種美,美得聖潔,美得毫不遮掩、大大方方。
「也不知道徹底建好之後,又會是什麼模樣。」傅侍郎突然有些期待起竣工的那天了,「也不知道建這道觀的大匠是哪位。」這水平,完全可以進工部為陛下效力。
「不知道。」馮憑還繼續一臉懵逼呢。
他才走了兩個多月,怎麼里水就變化這麼大了。
上完香再下山,方二茶攤里的熟客見到他,紛紛朝他打招呼,問他什麼時候繼續講故事。
馮憑笑著答今晚,讓父老鄉親繼續來捧場。等他進茶攤給傅侍郎父女點了杯茶後,卻無意中見到旁邊正編竹籃子的婦人。
這婦人沒什麼問題,這籃子嘛……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初在京城廣聚樓吃得荔枝,就是用這小巧的竹籃子裝的。
「大娘,這竹籃你們編來幹嘛的啊?」馮憑笑問。
「當然是編來賣。山上道觀里收,九文一個呢,我們有空的時候編來賺點米糧錢。」那婦人道。
「道觀還收這個啊。」馮憑臉上笑著,心裡卻隱隱猜到了什麼。
……
傅侍郎在里水待了三天才離開。
他本來是想等傅觀主的,但可惜沒等到。他身上還有使命在身,不能久留,最後只能遺憾的離去。
在他們父女走上官道後,離開里水許久的傅杳回到了雁歸山。
她站在山巔之處,看著遠處雲下蜿蜒的道路,一直到那路上的馬車消失的道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