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聿安睡得更熟一些,艾希就起身穿好衣服出去了,一打開門不是麥卡亞軍事基地的機械走廊,而是一棵年代久遠、已經衰老的參天古樹。艾希踏出去,腳步走在樹根交錯的地面上,周圍是即使修繕得很好但仍顯破敗的古老宮殿。
是雌神宮,這棵還有些許生機的樹則是那棵神樹。
艾希走到它面前,手掌磨搓了幾下樹皮,神樹好像感應到什麼,最底層的枝丫伸出一根枯黃帶點綠的藤條試探地環繞上面前這隻蟲的手腕,艾希靜待在原地,沒有拂開它,視線向上望去,這棵老樹努力地存活到今天實屬不容易,何況還盡心照顧著那些精怪。
神樹的藤條一抖,而後整棵樹便像卸去壓力一樣輕鬆地呼了一口氣,枯槁的枝幹上高興地又泵出幾根新綠。
在那樣的環境下仍能堅強活著的只有這棵有神性的神樹了,那些精怪也聰明,知道新規則可能容不下它們這些靈體的存在,便全來投靠昔日的居所,在神樹上安營紮寨並陷入沉睡,被神樹護在主幹內部好好地活著。
「辛苦你了。」艾希沉聲道,赤眸一閃,龐大的精神力如具象的旋渦一樣高速圍繞著神樹上下流動,摧枯拉朽般地脫去神樹疲憊的姿態,在它的內部注入無限的活力。
神樹揚起枝幹深深地舒了一口氣,巨大的身軀一抖,許多拖累它的陳舊枝幹被甩了下來,已經不能再生長的主幹也被它狠心折斷,地下的樹根也做著同樣的減負工作,幾波操作下來,神樹好像縮小了一半,但如重獲新生的青蔥少年一樣,全身都綠油油的,看著就很舒暢。
艾希的嘴角勾起,敲了敲神樹主幹,裡面萌動著甦醒的精怪碰到熟悉的力量不由回應了幾分。
命令神樹好好待著,不要抵抗,艾希閉上眼,精神力流過神樹的細枝末節,將它收入自己的精神域,再睜開時眼前已經是深不見底的天坑。神樹是萬武山的支柱,失去它,萬武山也在頃刻間分崩離析。
艾希毫不在乎地看著萬武山崩塌,這座枯老到毫無生氣的宮殿早該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更何況這還是丹柏的宮殿。
無形的規則蠢蠢欲動,伸出法則的鏈條,盤繞在艾希的上方不久後又散去,選擇了靜觀其變,艾希嗤笑一聲,這規則倒是十分識相得很。既然它能容忍艾希使用能力,艾希也沒想要瘋狂踩它的底線,看著那幫教眾和修珊師成功逃生之後便轉身撕裂空間重回麥卡亞。
聿安還睡著,陷在被子裡一直沒有醒過來,雖然他一直沒有問過有關精怪和小黑的話題,但艾希知道,不是他不想問,而是不敢問,問就等於觸碰他們之間的禁忌。
但艾希從來都不想留下這樣的禁忌,所以從前的他給萬物留下了一線可能。聿安出事後,他只毀了丹柏而沒有摧毀他的宮殿,在選擇祭祀前放精怪一條生路,而世界雖然失去規則陷入混亂卻還有等待新規則出現的底氣,甚至於小黑,□□即使已經不在了,但靈魂卻在神樹的呵護下達到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