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弟子考中進士,有幸得老師教導,老師言,詩詞乃小道,壯夫不為也,為官者,當正心修身,心存君國。弟子一直銘記於心,時刻不敢忘懷,如今治下未安,弟子實無心詩詞,只是休息時讀讀書做些註解而已,倒讓老師見笑了。」
「讀書志在聖賢,非徒科第,為官心存君國,豈計身家?」閔安士閉目沉吟,道:「很好,你這些年,一直都很好。」
「多謝老師讚譽。」陶太守拱手,一臉感激。
「之前賑濟糧被燒一事,邵青已經回去說明了,殿下知道是你毀家紓難,解救韓郡百姓之危,對你頗有讚譽,至於之前韓郡叛徒一事,你也無需掛心,殿下明白,你有自己的苦處,你掌控韓郡的時間尚短,一時半刻的清理不乾淨這些殘毒,也是合乎情理的,不怪你。」
「殿下心胸開闊,待下寬仁,是下官的福氣。」陶太守抬袖擦了擦眼角,卻什麼也沒有。
閔安士仿佛沒看到,或者已經年邁,眼神不好了,只是嘆息道:「我卻是沒用了,朝廷之上,一招不慎,落入旁人陷阱之中,幸好陛下顧念我一生為國操勞,才允我一個告老還鄉。」
「老師不必憂心,好生保重身體才是,他日,未必沒有返回朝堂之時。」
若五皇子登基,身為五皇子的門人,閔安士自然能有機會返回朝堂,畢竟,朝中像是閔安士這樣的文壇泰斗並沒有幾位,這也是閔安士明明落入旁人陷阱,卻能全身而退的根本,任何帝王,都不願意背負一個誅殺名士的罪名。
閔安士抹了抹眼淚,似是真的傷心了,不過還是擺手道:「罷了,不提那些了,說說書館建的怎麼樣了?我帶了那麼多書回來,實在是不忍這些書籍隨我一個半截身體入土的老頭子就這麼埋沒於塵埃,便是能讓天下讀書人多看看,也是好的。」
「老師放心,我定會辦好此事,不使老師憂心。」
「那就好。」閔安士隱隱流露出一絲茫然,眼神中透著頹態,似乎是真的老了。
陶修德在書房外的院落里等著,陶太守出來的時候,陶修德立刻上前,低聲詢問,「閔老可願見我?」
「他累了,不願見人,走吧!」陶太守手被在身後,淡淡的道。
陶修德十分失望,他還想請閔安士幫他指點下文章呢!不過既然不行,陶修德也沒有堅持,隨著陶太守一同離開,走了老遠,陶修德又想起閔安士帶回的書籍,立刻問道:「那書現在能看嗎?」
陶太守白了身後自家的傻兒子一眼,「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搏名聲用的東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