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我娘,還有我嬤嬤,兩條人命, 難道就這麼算了?!她下毒害死我娘,害我早產,奶嬤嬤因替我娘嘗過湯羹,也中了毒,嬤嬤勉強帶我逃離此地,給我找了人家寄養,卻沒有活太久,毒攻入心肺,也去了。」蘇暖情緒低落了些。
「這樣的大仇,我非要她以命相抵不可!長伴青燈古佛,她也配!」蘇暖很快又憤怒起來,狠狠的道。
齊承微笑起身,縱然蘇暖恨極了侯府夫人,但他心底隱秘之處還是隱隱慶幸過,若非侯府夫人下手害蘇暖,導致蘇暖的馬車掉入山崖,他又怎麼能在崖底見到蘇暖,被他所救,遇到自己的一生所愛呢?
不過,這點小心思他是不會說的,更不會因此感激侯府夫人,他只慶幸老天讓他遇到蘇暖,讓蘇暖救了他,而他們能相愛。
齊承道:「你想讓她死,我幫你。」
蘇暖愣了愣,搖頭,「你別插手了,你為人光明磊落,哪裡能動手做這樣的陰私之事,皇后都已經下旨讓她活著出家了,你若動手,一來違背你本心所願,污了你品行,二來,怎好讓你冒違抗懿旨的風險。」
「我可以做的乾乾淨淨,不會有人發現。」齊承暗自嘆息,他並非什麼好人,可蘇暖總是把他想的太好,甚至有時候他都覺得汗顏。
他說他在戰場上用計,蘇暖說他為國為民;他說他支持五皇子登基,蘇暖誇他眼光獨到;他說他在朝堂勾心鬥角,蘇暖還能說他是勇於跟惡勢力做鬥爭。他堅持說他沒有這麼好,蘇暖卻反問他,『你做這些是為了功名利祿嗎?』齊承出身大家,還真不是為了這個,他做這些,都只是本心所願,願天下百姓得明主,不負他報國之心。
於是,蘇暖就更崇拜他了,讓他十分無奈,不管怎麼說,他覺得自己是惡人,但蘇暖覺得他是好人,甚至想要保護他,讓他一直乾乾淨淨的,不讓他做那些所謂的陰私之事,可是,他不是沒做過,也不怕做。
這一點上,他跟邵青就不一樣,邵青是個乾淨通透的人,他信奉這世道非黑即白,若是黑的,邵青對待他們便狠辣無情,若是白的,他也能掏出一顆純質的心給旁人,與人交好。他不是這樣,他相信這世道是灰的,無論是五皇子還是他,用盡這世上詭詐陰暗的手段,為的是還天下一個安穩太平。
一個相信這世道是灰色的人,怎麼會是一個純正的好人呢?也只有蘇暖這麼聰明又單純的人會這麼想他了。
有時候,他也覺得蘇暖很神奇,說他聰明,他卻很信任他的朋友甚至他,那種信任,是無條件的,盲目的,意氣的,像是燭光,引得他們這些常年處於灰暗中的人不自覺的飛蛾撲火。可說他不聰明吧!他又能處處機警,發覺侯府夫人笑面如花之下對他的惡意,小心謹慎的活到了最後,甚至在他的幫助下鬥垮了侯府,這又不是一個蠢笨的人能做到的。
蘇暖已經回身了,望著水面,道:「不用你動手,便是真的想不出主意,我也可以等,等五皇子登基,以國法處置她,我會讓她死前名聲盡毀,讓她知道自己是為何而死,僅僅刺殺,太便宜她了,不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