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川啞然失聲。
杜青臣道:「我的夫郎,才是這世上至純至善之人,將軍你知道什麼是至純至善嗎?」
杜青臣不等兩人回答,自顧自的接了下去,臉上笑容甜蜜,「其實就是傻,任誰欺負他,他生氣了就只會哭,但過去了,也不會記恨旁人,旁人無論如何傷害他欺負他,只要跟他認真道歉就行了,他就能全部放下,繼續跟人親密的做一家人,他既大度,又善良,更配得上一個純字。」
滕遼糾結,「杜兄,你這麼說你夫人,是不是不太……」好,哪有人說自己夫人傻的?
杜青臣笑了,「我就喜歡他這樣,聰明人都心思深,心思深的人永遠都有自己的打算,不會完全依附一個人,信賴一個人,愛慕一個人……」杜青臣望著蔣川,認真的道。「我回家,我的枕邊人,我希望是不用防備,可以完全信賴的,而我只信他。將軍,你的那位朋友,真的信任那位仙子嗎?」
一擊必中,蔣川狼狽敗退。
他曾信過,可是這份信任被辜負了。
當她背棄他們之間的誓言進宮的時候;當她對他說,她一生都只會愛他一人,再不會愛上旁人,哪怕那人是天子,最後卻為那人懷孕生子的時候;當他在邊關打仗,卻收到她的來信和禮物,希望他輔佐她的兒子的時候。
信任就被辜負了,愛意被利用了,蔣川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甘心……
他其實就是杜青臣故事中的那個備胎,一旦那名女子有了更好的選擇,就會被甩掉的包袱,只有他,傻乎乎的以為那是兩情相悅,情深似海,還愚蠢的守了這麼多年的身,就如杜青臣所說的,不過是在感動自己罷了,對旁人沒有絲毫影響。
若有愛,此刻他該心痛如絞,蔣川狼狽的捂住自己的胸口,不覺痛,只覺得滿腔憤怒。
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憤怒!
蔣川猛地起身,他早已非當年的稚嫩少年,一旦被人點破過往,帶著懷疑重新審視那種種往事,竟處處皆是漏洞,處處皆是心計!與他兩情相悅是假,想嫁入蔣府做主母不假!被迫進宮是假,借他蔣府人脈,接觸更高存在的權貴才不假!他當年還傻乎乎的讓妹妹帶她進宮,帶她參加各種宴會,真是蠢到家了!
當年梅府早有衰敗之兆,若非他蔣府扶持,梅府小姐哪有資格出入那些皇家宴席,若不是她用心準備,賣力表現,老皇帝豈會娶她為繼後?!難道她站在宴會上,低著頭,呆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落,老皇帝還能在滿園閨秀中一眼看中她?!
是他太蠢了!
這麼多年沒死在戰場上,反而歷練了出來,是他命大!
蔣川怒極反倒冷靜下來,拿出自己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腦子來思考自己的情感問題,還是要有證據,不能只聽杜青臣一人之言,他要派人去查那些過往,一樁樁,一件件,都要搞得清楚明白!他已糊塗了半生,下半生,要清醒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