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侯看了杜青臣一眼,便猜到這就是顧高口中,他的兒婿了,雖然是個鄉下人,但寧侯此刻也不計較這個,能幫他的都是好兒婿!身份什麼的都無所謂,也就笑著點頭,「好,好!一表人才,沒有辱沒了我孩子。」
杜青臣笑著推寧侯站回原位。
「堂上何人?報上名來!」大理寺的大人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但實際上早被齊承打點好了,他是五皇子門下暗線,雖聽命於五皇子,但卻不為外人所知。
眾人行了大禮,寧侯雖是從監牢里提審的,但爵位未丟,整個大堂也就只有他一個人站著。
杜青臣拱手回答了幾人的身份,蘇冬跟蘇父一直低著頭沒有回話,杜青臣身後,蘇冬垂頭,神色有些恍惚,似乎夢中的景象與現實交纏在一起,讓他有些分不清虛幻,更聽不清身邊的對話,他的所有思緒都沉浸在自己昨夜的夢裡。
夢中,暖哥兒一樣被侯府的人帶走,侯府的人同樣留了話,害的蘇家被十里八村的人排擠,但他的夢裡沒有杜青臣,在他的夢中,他又在家裡拖了一年,蘇父蘇母實在是給他找不到特別合適的了,只能選擇了一戶其他縣城,家底還算殷實的人家,一來是希望他嫁的遠些,不至於再被流言糾纏,二來也是不希望他受窮吃苦。
可蘇父蘇母都是純樸沒心機的人,哪裡能看到旁人光鮮之下骯髒的內在?!誰能想到,原本以為不過是腿瘸但家境殷實,且不會嫌棄自己孩子的兒婿,憨厚老實的面相之下竟藏著一副蛇蠍心腸!
蘇冬嫁過去沒有多久,便活生生被人折磨死了,甚至他嫁的那戶人家,還不允許他出門跟人交際,更別說回娘家告狀,再加上他性情逆來順受,根本不懂的反抗,竟直至他死後,他爹娘才知道他在婆家受的那些委屈。
可是他已經死了,只余殘魂……
他看著蘇父蘇母大鬧對方家裡,他等到蘇暖給家裡寄信,看著馮縣令因齊承的一個口信,替他申冤報仇,看著爹娘悲痛不已,白髮人送黑髮人,且永遠沒有原諒蘇暖,哪怕最後得知了蘇暖才是他們的親生子……
蘇冬神思恍惚,被杜青臣叫了兩聲還沒有反應,杜青臣只好拉了拉蘇冬的衣服,道:「大人問話呢!」
蘇冬一愣,這才回過神來,茫然的抬頭看著高坐在上的大人,仿佛自己還是那縷殘魂,漂浮在半空中,如旁觀者一樣看著官員審案,為他申冤報仇。
袁大人見蘇冬神色飄忽,顯然沒有聽到他剛剛的問話,忍下不滿,畢竟此人是侯府之案的關鍵,為了五皇子的大業,他也就忍耐了,袁洛又重複了一遍,「堂下蘇冬,本官問你,你可是如孫婆子與顧高所言,是侯府之子?」
蘇冬聽明白了,在他出神的那段時間裡,案情已經審到了這裡,就跟杜青臣他們計劃的一樣。
蘇冬抬起頭來,回答,「是。」
旁邊,寧侯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