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汤药热气腾腾的端上来，棕黄的颜色，闻着发苦的气味，很难吞咽。
赫连耀的腿，本来是是副好腿，只不过有些小毛病，不像是在外界传的那样，根本走不了路、残废着。既然没病，那宫里就算是开出来天价药，赫连耀也是不看一眼的。每次都是在太医走了之后，把药方子好好留着，这些药，熬煮了的都给后院的干土当了养料，只抓来还没用着的，就又匿名给药铺里送了回去。因此，这些药，柳如霜也从来没有接触。
待今日的药拿上来，柳如霜走近了，一股各类中药混杂着的气味扑面而来。这些杂乱的气味，很大程度上阻碍了柳如霜的判断。她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几下，等这滚浓重的药味散了一些，她又细细地闻了一遍。
苍耳，乌梢蛇，祛湿；何首乌，补肝；藿香，化湿。的确是常见的中药类别，对医治腿疾疗效也不错。
柳如霜拿起一把小银勺，在汤里搅了搅，只见沉底的一些药块里，依稀带着暗红的颜色。
没化好的药底子沉着，那红的想必就是朱砂了。柳如霜把它们挖出来，放在了托盘上的小白瓷盘里。
被棕色的汤药泡了，朱砂也只是浅浅的带着点暗红。朱砂是被研磨成了粉末，遇水才抱成了团，成了一个个的小团子。
朱砂，最忌咸水，也不能火煅。中药里，很多药物虽然都是矿石燃料，但药剂的用量多少决定了药物的属性，是治人还是害人，全在那一点点的分量上。
皇后也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害人，最多也只是一点点的不间断使毒。只要是毒物，不管用量多少，若长久服下了，体内毒素累积，待到毒素蔓延全身，就真是回天乏术了。
柳如霜不禁想到了那刘秀英的死。唉，一个自食其果，现在又是一个遭人陷害。这人啊，都是为了那一己私欲而不择手段。
赫连耀问：“霜儿，发现有端倪了？”柳如霜放下银勺，回答说：“没有。不过这药里，确实有少量的朱砂。肯定不是药铺里带着的，那是怎么回事呢……”
燕儿出声问：“难道会是煮药的器具吗？奴婢带李太医去那屋的时候，他让我几个出来，自己在屋里待了一阵。想来许是那时候做了些手脚吧？”
赫连耀扬声道：“来人！把药房里所有的煮药熬药器具都带过来！”
几个下人匆匆去了。
李温贤坐着舒适的马车，畅快地哼起了小曲儿。“因此上奉王命，恣狼心，举貔貅，问罪遐荒，大下南方，扫荡边疆——”
永王爷这腿，怕是再也好不了啦。再怎么说，朱砂也是也是种毒药，温水煮青蛙，慢毒才能渐入身心，荼毒全身。等到朱砂毒侵入了颅内，哼哼，什么王爷王妃，都死翘翘吧。
骄兵必败，想必李温贤还不懂这个道理。处于兴奋与激动当中的他，全然忘了自己在府里留下的马脚：那一点点的红色朱砂末，几个瓦罐口上还都粘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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