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耀停住了步子，沉默了一下，说：“不管怎么样，先保留实力再说。以现下的兵力，我们若是与东蛮硬碰硬，必然是吃大亏的。”
柳如霜不解，“那北路和中路的兵，就任由东蛮这样死皮赖脸的不放人？”
赫连耀叹了口气，说：“能来自然是最好，毕竟现在此处的兵仅剩了小半，我们全无优势。”
柳如霜点点头，道：“天高皇帝远，就随方策他们去吧，我相信，方将军也有他的考量。咱们就等着他的消息好了。”
带安慰性质的话语似乎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赫连耀眉头越皱越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如霜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问：“嗯？你听见了？”
赫连耀这才用鼻音浅浅地回答了一声，眉头却丝毫没有舒展。
柳如霜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握住了赫连耀的。
不管多么艰难，不管最终是否能取得想象中的胜利和荣耀，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同我并肩作战，就足够了。
两人刚坐下没一会儿，城门之上突然响起了厚重的号角声。悠远的声音穿过山谷，传到每一个人的耳膜里。东蛮士兵已经齐齐站了起来，整理好身上的铠甲，把兵器紧紧握在手里，时刻准备着与晋军再干一场。
晋军这边，众将士也纷纷站立，目光越过赫连耀和柳如霜两人，直直地看向前方城门。那风中摇曳的鲜红旗帜，犹如暗夜里的一抹深红血迹，惊艳地让人移不开眼。犹如地狱里彼岸花开的娇艳欲滴，又似鲜血染红的一双翅膀，带着它特有的力量，湮没了无数人的性命与向往的未来。
一曲悠扬的号声结束，接下来等待所有将士的，又是一场激烈迸发的肉搏之战。
赫连耀的眼神猛然变得凌厉，他暗黑的瞳子急剧收缩，眼中闪着有些骇人的光芒。柳如霜正欲说些什么，赫连耀一把推开她，接着抽出来腰间的剑，大声道：“快，找地方躲一躲！”
来不及顾你了，我的肩上，还承担着数万将士的性命。
对不起。
赫连耀深深埋下了头，眼里涌动出一股深深歉意。柳如霜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赫连耀再昂头而起的时候，他的眼中早已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而只剩下了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无情。
“还不快走！”
见柳如霜还愣在地上没有反应，赫连耀又焦急地吼了一句。他从来没有如此大声对着她说话，不管什么时候，对她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
可这是吞噬千万人性命的战场。为了最后的胜利，为了能保卫自己的土地，他不得不如此。
柳如霜瘪了瘪嘴，正要说一句“你好好的”，赫连耀便快步走过来，一个使力把她推到了远处。接着自己大步向前，再也没有回头。
柳如霜呆呆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鼻子一抽，只好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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