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最高明的撒謊,莫過於九句真話裡面摻雜了一句半真半假,因為記憶的模糊與前面九句真相的感情鋪墊,甚至會讓你覺得那半真半假都是真實的,導致在敘述的過程中,不自覺地加入了自己的情緒,那種感情的渲染真的連自己都會騙到,更何況別人呢。
不錯,她所敘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只除了那兩人將自己拖到辦公室的那部分,她忽略了一個小細節,那就是自己在享受了那樣好的壞境之後,在那股恐懼沒有之後,她又懷念起那十多天的好日子來。她不想再餓肚子,不想再每天挨打,不想再和邋遢的小夥伴擠在昏暗的、髒兮兮的房子裡,她無比地懷念那寬敞明亮的大屋子,懷念那入口即化的冰激凌,香甜的水果,柔軟的大床,她想回去!
這一股信念在又一次的打罵中變得無比堅定,於是她主動地去找了那兩人,說希望他們能幫自己傳話,告訴那個人她以後乖乖聽話,再也不哭不喊疼了,希望那人能帶她走,回到那個大房子裡。
聽完她的敘述,那兩人並沒有立馬答應,反而睜著兩雙喝酒喝紅了的眼睛轉頭看向她,然後笑嘻嘻地伸手在她身上摸了起來。
「哦,你去那有錢人家是去幹這個事去啦?既然你都破了身子那還不如順便也陪陪我們!」
「別怕,過來!我們不會虧待你的,我們明天就去給你傳話!」
「哈哈哈……」
熏人的酒味、黑黃的牙齒和扎人的鬍渣是她對那晚所有的回憶。
之後的每一次那兩人都以各種各樣的藉口來找她,說明天肯定會幫自己說,結果呢,除了一次次失望,再也沒有其他。
等到稍大一些之後她才慢慢明白所謂的明天永遠都不會到來,而她也慢慢明白一些男女之間的事,知道自己現在這樣是非常不自重自愛的,她從心底里生出了一種羞恥,日日夜夜的煎熬著。可沒辦法,那兩人就只盯著自己,她覺得她快瘋了,快要崩潰了。她開始怨恨,怨恨所有人,丟棄自己的父母,帶自己見識過繁華也毀了自己的有錢少爺,讓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淵的院長媽媽的兒子,甚至是一無所知的任珣與陸君窈。
不對,她們倆應該是自己最怨恨的人,多乾淨啊,連笑容里都有可能開出純白的花來,不像自己。最關鍵的是要不是她們,自己說不定還留在那棟大房子裡,害怕又怎麼樣,吃不飽又怎麼樣,只要等到那有錢少爺回來,自己說不定又能過的很好,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