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著哭著,腦海里忽然一個激靈閃過——糟糕,背包!剛才情急之下,她的背包被那個男人扯掉了。
而蘭斯還在裡面!
該死的,自己怎麼會把他漏在那裡了!
程遙又急又氣,撐著膝蓋起了身,用力深呼吸幾次,撫摸自己顫抖的手臂:「冷靜,冷靜……」想到了蘭斯的處境,軟弱的情緒瞬間回籠,程遙擦乾了眼淚,壓抑著害怕,咬咬牙往回跑。蘭斯不會被踩碎吧……千萬不要有事!
剛沖回巷子前,黑暗的巷子口就像野獸的嘴巴,程遙胸膛不斷起伏,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衝進去不到十米,一個巨大的黑影在半空中朝她飛了過來。程遙尖叫一聲,眼睜睜地看著剛才襲擊她的絡腮鬍男人被揍得臉青鼻腫,像塊輕飄飄的破布一樣掉落在她腳尖前半米處。
下一刻,一個修長身影大步向前。當他完全現於燈光下時,一頭銀髮讓程遙瞪大了眼睛——蘭斯,醒了?這是在做夢麼?是她太想看見蘭斯而產生的幻覺麼?
蘭斯還穿著昏迷之前的那襲軍服,和狼狽的她比起來,他看上去更接近於從前的自己。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就像某種野獸的無機質瞳孔,泛著幽幽的冷光,如鋒利的冰峭一樣讓人膽寒。
絡腮鬍男人痛苦地慢慢地撐起身子,程遙一驚,這個男人的右手好像使不上力……關節好像被卸了,脫臼了。
蘭斯伸出一腳,利落地踩住了他的頭,絡腮鬍男人的頭瞬間被踩到了地面上。
——這是程遙第一次看見蘭斯在她面前揍人。她以前就覺得,縱然平時多數時間都在駕駛機甲,也有軍隊保護,但作為帝國的繼承人,而且是軍部出身,蘭斯一定有豐富的近身戰技巧。她原以為沒有機會看見蘭斯撩起袖子在她面前上演全武行的情景,畢竟身為帝國之首,想揍誰還不輕鬆?拍個掌就有一票軍隊衝上去替他揍了。但是,猜想是一回事,現實是另一回事——現在的蘭斯,簡直不能只用可怕來形容。一個壯碩如狗熊、剛剛直接威脅到她生命的男人,竟然被蘭斯這樣輕輕鬆鬆地扔了出去,對程遙來說,那瞬間的衝擊力是巨大的。
蘭斯碾壓了兩下腳,漫不經心地活動著手腕,垂眸看著地上的男人,忽然爆發。
——他打人的時候,完全沒有兇狠的表情,也沒有說威脅的話語。反倒,臉色平靜至極,就像在做什麼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就是這樣才更讓人膽顫心驚。
然而,和沒有波瀾的面部表情相對的是,他下手完全不含糊,一手提著絡腮鬍男人的衣領,全照著人體最柔軟的地方打,拳頭入肉的聲音飄蕩在空氣中。剛才差點殺死程遙的絡腮鬍男人,只不過是占著身高、體力的優勢在程遙面前囂張。當他在蘭斯這種真正練過的人面前時,就瞬間退化成了戰五渣,被揍得鼻血直流,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男人看起來已經快死了,程遙縱然沒有同情,但也覺得差不多了,顫抖道:「蘭斯,夠了,我們快走吧……」
蘭斯手頓住,握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抵到了牆壁上。絡腮鬍男人用力踢腿,蘭斯從後腰滑出了一柄鋒利的小刀,平靜道:「你先在外面等我,讓白羽陪著你。我一會兒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