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橋自遼代的時候,就立在西直門外了,歲數比紫禁城還大。幾經修繕之後,如今是一座六米高的石拱橋,橋下河水清澈,兩邊綠樹成蔭,酒肆、茶館眾多,路邊還有賣菱角的、賣冰棍冰碗的,人們都愛去乘涼聊閒天,是個很興旺的地界兒。
這橋修過幾回,到了現在,成了一座高六七米的石拱橋。高良姜小時候長在姥爺家,那兒離高梁橋不遠,她常去橋下玩,對這座橋再熟悉不過了。
這橋洞裡面有一個洞。
這個洞不大,只有小孩子才能鑽進去,而且夏天水位高見不著,非得冬天,水位落下去了,才能瞧見。
兩人趕到高梁橋,橋上沒有一個人影,橋洞裡面漆黑一片,只有一點兒碎月光被冰面反射在橋洞頂上,仿佛是閃著微光的眼睛,北風從橋洞裡呼嘯而過,就像野獸在慘叫,嗷嗚嗷嗚的。高良姜打了個寒顫,問阿藏,覺沒覺得好像有人在暗處偷偷盯著咱們?
阿藏回頭一看,臉色發白,道:“掌柜的,你可別嚇我。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活佛我虧心事做得太多了,膽子小的很,禁不住嚇唬。”
高良姜心說苦也,這和尚到底是靈不靈?
點了火摺子,兩人往橋洞下面瞧,今年水位很淺,那地下不知誰掏的洞,有大半個露在了外面,另有一小半,埋在冰中。高良姜湊近了洞穴仔細看,這洞口有一人寬,卻不高。高良姜小時候淘氣,往這洞裡鑽過,鑽了十幾米,洞口越來越小,沒法再往前,就退回來了,現在這洞口依舊,只是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樣子。
洞口外面有些泥土碎粒,捏了拿鼻子一聞,新鮮的土腥味兒,再看石壁四周偏下,都被磨圓潤了,反而是上部,可能進出的東西鮮少碰到,依舊鋒利。
冰上還有幾根灰毛,估計是在石壁上蹭下來的。
這不是老鼠洞是什麼?!
兩人趴在冰上往裡頭鑽。
高良姜爬在前頭,這洞有坡度,爬了一會兒就從冰面到了石壁,再前進十來米,估計是過了石橋墩子了,地上都是泥土。
洞越爬越開闊,高良姜索性半蹲起來,點了火摺子往前慢慢走,這洞不知有多長,走了有一刻鐘都沒遇到半分異常,高良姜緊繃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
阿藏緊跟在她後面,兩人離得近,他探頭湊著高良姜的脖子一聞,問:“你身上怎麼有股香味?”
高良姜吸鼻子,不是她身上,“好像是這空氣里有隱隱約約的香氣,怪好聞的。”
阿藏他是做廚子的,多靈的鼻子。他細細一嗅,心說,確實有,不過和這小高掌柜身上的香味不一樣。可憐阿藏從小出家做和尚,連尼姑都沒多接觸過,哪兒知道小掌柜身上那是自帶的女兒香。
“不一樣啊。”阿藏又要湊過來聞,高良姜閃身讓過,把火摺子吹了,小聲說:“別出聲,前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