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藏上去給黑米餵了一碗涼水,黑米悠悠醒了過來,摸摸頭,迷惑自己怎麼睡著了——笑話,出家人的藥會是能毒死人的藥嗎?阿藏早說了,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此話果真不是誑語。
把黑米帶下來,讓他原地轉了個圈,小孩還是那個小孩,絲毫未損,老貓放心地點點頭,道:“汝出何價?報來。”
黑米見大貓說話,嚇得躲到阿藏身後。
老貓嘆了口氣,道:“莫怕、莫怕。”
黑米探著頭看。
阿藏問:“你要什麼?”
老貓見他們還不把東西報出來,只得自己開口:“別無他求,為鎖鑰爾。”
“啥?”高良姜沒讀幾年書,沒聽明白。
小薊這個高材生開口道:“它要鑰匙。”
鑰匙?難道是要這棟飯館?高良姜道:“行,飯館給你。”從櫃檯里找出大門鑰匙,還有房子的地契,一併推到了桌上,“貓王可否題寫退親書一張?”
老貓艱難地扭過頭來看,看清後鼻子裡嗤笑一聲,不說話了。
不是飯館,那是什麼?高良姜恨不得給它跪下,“貓祖宗,你要什麼你直說。”貓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猜不明白。
老貓又道:“吾求鎖鑰,乃可通銷金窟之鎖鑰——汝當真不知?”
高良姜一臉懵逼,銷金窟是什麼地方?
阿藏似乎有點兒印象,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小薊更是毫無頭緒,他領著小孩去廚房下餃子了,畢竟今天過年。
老貓費勁地伸頭看黑米,又退了一步,道:“汝將此店予黑米,吾便退親。”說罷長嘆一口氣,仿佛多年心血一夜盡毀一般,說不出的頹唐。
阿藏懷疑地看著老貓,誰知道這是不是故作肉痛,畢竟這種事兒他阿藏法師沒少干。
高良姜沒理會和尚與貓妖之間的勾心鬥角,忙不迭寫了地契轉讓文書,把那小子喊過來,戶主上寫了“王孔陽”的大名,又讓黑米按了手印,這店以後就歸這小子了。
老貓被鬆了綁,阿藏並高良姜二人一文一武站在兩側,看著它用爪子抓著毛筆,寫下了退親文書,按了貓王御爪,兩人心裡一塊大石頭才落了地。
高良姜拿著文書出門,這個點兒電車已經停了,黃包車也沒有,她一路狂奔,朝西直門外高梁橋去,才跑了一半的路,路邊角落裡躥出一個灰影,老灰!老灰不知是冷的還是嚇得,哆哆嗦嗦問:“東西得了?”
高良姜喘得說不出話來,猛點頭。
老灰接過文書,沒看——他也不識字,把文書貼身放了,變回原形,一隻貓大的老鼠,爭分奪秒抄近道,上牆頭甩開四爪狂奔,一會兒就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