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亮時,又來了只貓那麼大的肥老鼠,也跟那貓一樣,四處翻找,也是一無所獲,聽到有人上樓的腳步聲,慌忙走了。
是阿藏回來了。阿藏裹了一身寒氣,凍得嘴唇都紫了,黑米揉揉眼睛,問:“阿藏大哥,怎麼樣了?”
“沒找到!”阿藏氣急敗壞,那根發針是用來尋魂的,結果那根針四處亂轉,阿藏跟著跑了有小半個北京城,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給我燒壺熱水去,我喝了還得走。”
黑米忙下樓去燒水。
阿藏拍拍高良姜的臉,沒反應。拿銀針一紮她人中,高良姜恍惚清醒了,阿藏一手環抱著她,輕聲問:“後肩膀的掌印誰打的?”
高良姜虧得平日修行,靈台還守著一絲清明,吐出了三個字“挹翠樓”又暈了過去。
阿藏輕手把她放好,又弄來弄枕頭,眼睛有點酸,下午還好端端一個人,怎麼這會兒就成這樣了呢?想著還有事兒要做,急匆匆下樓往外走,黑米在後面追,喊道:“阿藏大哥,熱水燒好了,梨湯也熱了,你喝碗再走!”
阿藏頭也沒回,伸手揮了揮,喊道:“回來跟掌柜的一起喝。”
“哎。”黑米應了一聲,回了屋裡。
屋裡正站著黑米的後娘,只等他一回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破口罵道:“娼.婦生的小.逼.崽子,長能耐了,你就住這店裡了?店裡都供著你祖宗?不回家劈柴了?你要餓死凍死你爹你娘啊?今兒不好好收拾你一頓,你都不知道誰生的你養的你!”說罷大耳刮子抽在黑米臉上,黑米哭著,被連拖帶拽弄進了後院,邊哭邊砍柴。
他後娘從屋裡又抱出一堆衣服,扔在地上,“快砍,砍完把衣服都洗了晾上,要晚上沒幹,老娘揭了你這層皮!”黑米哭都不敢哭了,蒙頭劈柴。
高良姜孤苦一人躺在樓上,昏迷不醒,一絲黑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阿藏趕到八大胡同,天剛蒙蒙亮,跟別處大清晨冷冷清清沒半個人影不同,這幾條街上行人不少,都低著頭趕路,行色匆匆。緣何故?這些是留這兒過夜的客人,快快活活玩了一夜,天亮了宵禁解了,就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