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千機一瞥眼睛,看見那邊還站了熟人,是前門那家飯館的人,心下想這府上實在太怪了,闊步走過去,問阿藏這是在幹嘛呢?
阿藏把繡花鞋托在手上,問:“您見多識廣,見過這樣的鞋嗎?”
夏千機拿在手上觀瞧一番,道:“怪事,這鞋怎麼這麼凍手?沒見過。”
八姨太好表現,把鞋子拿過去仔細一瞧,笑道:“這鞋倒是眼熟。”
阿藏忙道:“太太,您好好想想。”
八姨太看他一眼,倒是個漂亮和尚,一笑一捂嘴,道:“可不敢瞎說,說不定啊,是我年紀大了,記錯了。”
還不到三十歲的人,哪裡就老了,阿藏明白這位太太是寡得慌,想聽點好聽的,道:“你這丫頭也太不知規矩,好聲好氣問你,你竟然說這些話,你年紀再大有我大嗎?我都二十了!”
八姨太笑得花枝亂顫,捂嘴道:“你這小和尚好不會說話,什麼眼神兒啊,你該叫我姐姐。”
阿藏又道:“算了,看你也是滿嘴胡說,小小年紀,哪裡認得這種有年代的東西。”
“和尚,姐姐還真就吃了你這套激將法。”八姨太嗔怪看他一眼,挺直了腰道,“不妨告訴你,讓你知道明白,這鞋我確確是見過。大概是十多年前吧,那會兒我也才十七八歲,剛進府伺候老爺,有一日就看見五小姐拿著這鞋玩兒呢。她把土裝到鞋裡,掐了花說要種在裡面,不沖別的,就沖那顆大東珠,我就能說絲毫沒有記錯,就是這隻鞋。”
阿藏靈光一閃,難道說這鄭五小姐同玉樓春,各有一隻這樣的繡花鞋不成?這倆女子一樣的容貌,一樣的繡花鞋,難道原是孿生姐妹?再一看手上的鞋,黑氣繚繞,就仿佛是太極兩極中一尾魚,缺了另一尾。阿藏拍腦袋,真是關心則亂,鞋子必然是一雙的,他之前怎麼傻到以為只有一隻?
連忙讓人去鄭芝蘭房裡翻箱倒櫃地搜,結果什麼都沒找到。太陽已經快到中天了,照在一般人身上溫暖,照在阿藏身上是透骨的冷。
怎麼辦?
誰知道十年前那裝土的鞋子現在在哪裡?
不要急,天無絕人之路,天下還沒有我衍藏不能化解的。阿藏反身去了假山鼠洞裡,那小公主還在洞裡等他,他吩咐了一番,將所有人趕出了凌波小築,關上了房門。這小樓里,除了不肯走的鄭芝蘭和阿藏,再沒有別人。
“小公主,麻煩您了。”阿藏喊了一聲,接著一隊隊的老鼠全都出來了,亂叫著四處翻找。要說找東西,再沒有別老鼠更厲害的了,藏得再深的一粒豆子都能被它們翻到偷吃了,更何況一隻繡花鞋?老鼠們四處亂竄,一無所獲,最後一隻膽兒肥到爬上鄭芝蘭床的老鼠大叫起來,咬著枕頭,撅著肥屁.股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