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雷厲風行,早在水業協會斷水罷工之時,便安排郊區警察廳緊急行動,拖也要把門頭溝的煤炭拖回來,務必使京師自來水廠進入正常的運營中。全城所有的公共自來水龍頭增派水工看管,不得提高水價,民眾排隊取水,不得尋釁鬧事,違者全部抓起來!
很快,關於孽龍的謠言四起後,又下令將造謠的人也都抓起來!
一時間,全城最忙的就是巡警。
這天下午,孫隊長從門頭溝回來,把自己扔進了高家莊,喘著氣:“小高掌柜,來碗水!”
高掌柜不在大堂,剛被王家小媳婦叫去後院了。跑堂的夥計尾子一見是孫隊長,很有眼力勁兒地端上來一碗涼茶,孫隊長一飲而盡,“舒坦,再來一碗。”
尾子笑嘻嘻又端了一碗來,問:“孫隊長,您忙壞了吧?”
孫隊長一見是他,話少了,不自覺拿出了當官的威嚴,後欠著身子 ,道:“這都是為了黎民百姓。”左右看了一圈,“小高掌柜呢?怎麼,生意紅火起來了,就不搭理老主顧了?”
尾子還笑嘻嘻地,道:“哪兒能啊,忘記誰也不能忘記您。您找掌柜的定是有您的道理,不知道小的有沒有這個福氣,給您傳個話。”
孫隊長笑了,這小子會說話。也沒什麼特別的大事,就是前幾天高掌柜來局裡報案,說水井讓人炸了,當時孫隊長不在,被派往門頭溝協助工作了,今天剛回來,聽局裡的人說了,順道就過來瞧瞧,“沒事兒,我等著就是,你弄點吃食上來。”
“得勒。”尾子端上來一壺涼茶,一盆毛豆。孫隊長開始還有些嫌棄,但很快就坐在那裡剝毛豆吃了,專心致志。
此時正是下午時分,不在飯點兒,店裡除了孫隊長,沒別的客人。尾子嘴巴寂寞,湊過來跟孫隊長聊天,他想要打聽點內部消息,回去說給相好的聽。他那相好的叫花麗,在八大胡同幹著正經工作。
“孫隊長,您吃好喝好。”
“唔。”
“孫隊長,抓了多少造謠的人了?
“牢房裡都坐滿了,你也想去嘗嘗牢飯?”孫隊長瞥了尾子一眼。
尾子笑嘻嘻又道:“孫隊長,您嚇唬我幹嘛,誰不知道,您是最明辨是非的,該抓抓,該放放,從沒弄錯過,照我說,下一個升局長的就該是您了。”
孫隊長情不自禁掛上了一絲笑容。
尾子又道:“不過,話說回來,咱北京城這‘八臂哪吒城’的叫法,也確實是老早就有了的。宣武門、崇文門是左右肩膀,阜成門、朝陽門是左右手,東嶽廟是乾坤圈,白塔是火尖槍;東華門、西華門是這小爺的尊臀;東直門、西直門是倆膝蓋骨;安定民德勝門是兩隻腳,這門外的黃寺和黑寺是風火輪。最中間,皇城那一圈兒的紅城牆是小爺他紅艷艷的肚兜兜——”
“你說的還真沒錯。”孫隊長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也是聽著這些老話長大的。
尾子更得意了,滔滔不絕,“要說地段最好,還是前門這塊,咱這兒的正陽門,那是哪吒的頭!那就是總指揮部,天安門正南的棋盤街是鼻子,棋盤街再往南有兩口井,聽家裡老人說,就是哪吒的兩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