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良姜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拿著燈籠探身往下面看。水波反光,水面離井桶挺遠,再看看,水似乎很淺了,井壁邊好像仰面躺著一個人,一半身子埋在水裡面,是不是那個頭皮缺一塊的水工?高良姜跟阿藏一說,阿藏明白她的意思,懷裡掏出一根繩子,系在井繩上。高良姜把燈籠吹了,別在腰上,先順著繩子下去。阿藏如法炮製,也跟著下去了。
兩人一落地,污水漫到了膝蓋骨。高良姜拿出火摺子,重新把倆燈籠點上。
井底本沒有淤泥,這麼多年下來,慢慢滲水什麼的,井底有了一尺多厚的淤泥。高良姜艱難地往前走,前腳拔出來,後腳又陷了進去,還特別腥臭。高良姜不敢耽誤,下了大力氣朝那水工跑過去。
阿藏站在後面很感動,我家姜兒真是菩薩心腸。
高良姜拿著燈籠湊著那人的臉一看,是那水工,拿手探了探鼻子,沒氣息了。高良姜又伸手貼著這人的右脖頸,也沒有脈動。
高良姜衝著阿藏搖搖頭。
阿藏知道,這人是沒了。雙手合十剛準備念一段往生經,頭頂上的水桶哐哐哐被搖了上了上去,這二人忙喊:“別拉。別拉!”
上面的人置若罔聞。
難道是錢添溢公報私仇?這小人可真是太小人了!高良姜捂著嘴咬著牙,氣得要罵娘。
阿藏說,“情況不太對。”四周打量了一番,道:“這井裡似乎有個禁制,隔絕了聲音,我們聽不見上面的,上面也聽不見我們的。”
那就等著吧,等桶再放下來。
高良姜拖著水工的屍身往井中間走,阿藏說,小心點,別摔了。
烏鴉嘴的阿藏剛說完這句話,“吼——” 地一聲巨響,強勁的聲波把高良姜衝倒在地,伴隨著這哀鳴,強勁的罡風將高良姜吹得睜不開眼,她急忙中伸手去擋,捂嘴的毛巾就掉了。
高良姜恍惚中,覺得魂魄幾乎要奪體而去。
阿藏背過身子,急忙拿出返魂香,這香見火星就著,一縷青煙飄了出來。
一股奇香撲鼻而來,高良姜神魂歸位,這才回過神來。順著那風往前看,這井裡怎麼有一個洞?洞裡隱約有光。剛剛下來得匆忙,竟然沒有看見這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