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子嚇得扭頭往回跑,嚇得都忘記走後門了,拍著門板喊救命。
小薊門一開,他撲了進來,那群老鼠無縫對接,趁著開門沖了進來。
尾子暈過去了,轎子落地,裡面走出來一嬌滴滴小美人,小美人梨花帶雨,撲倒在高良姜腳下,哭得哽咽,“叫您祖宗了,您可別哭了。”不是別人,正是鼠國的小公主粟粟。
高良姜乍一看沒認出來——她有些臉盲。粟粟以前梳的是垂鬟分肖髻,一頭黑髮分成兩股,結鬟於頂,不用托拄,髮髻自然垂下,末尾束個花結,辮子追在肩上,是少女的髮型,很是俏麗可愛。
現在梳的卻是墮馬髻,一頭秀髮被攏起來,挽結成大椎,在椎中處結絲繩,狀如馬肚,墮於側腦後,看上去,便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婦人,再加上這一哭,仿佛雨打桃花,說不出的楚楚動人。
這髮型一變,高良姜沒認出人來,也就不管來人,自顧自哭。
粟粟急得都不敢哭了,開口道:“您別哭了,能有多大事兒啊?有什麼事兒您就說,只要鼠國能解決的,我父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邊安慰,邊給高良姜擦眼淚。
為什麼?怎麼她來了?
不為別的,鼠國鬧洪災了!高良姜龍氣已成,龍行有雨。她一回來,北京城就下雨,她情緒穩定還好,這一哭,北京城的天就跟漏了一樣,傾盆大雨不要錢一樣往地上落。到底是一國之都,排水系統勉強還能支撐,北海後海昆明湖還能蓄些水,永定河還能排水,城裡地面的水還沒積起來多少,但是鼠國就不行了!
高梁橋的水位已經沒過當初那鼠洞了,河水咆哮著往洞裡灌,鼠國現在就是一片汪洋。不管是鼠王、鼠宰相、鼠民、鼠大爺,這會兒一個個全在柱子上抱著,有些力量不支的,撲通撲通掉水裡就淹死了。還有些機靈,跑到了地面,被貓抓死的,被笤帚打死的,還有嚇死的,死傷不計其數。
再哭下去,就要滅國了。
粟粟站著跟坐著的高良姜一邊兒高,她抱著高良姜的頭安慰:“別哭別哭,有什麼傷心事,都說出來了,說出來就不難過了。”這話是對的,有時候,委屈就是越憋著越委屈,越委屈越想哭。真說出來,把怨氣灑出來,眼淚也就慢慢止住了。
高良姜的臉在粟粟的衣襟上蹭了又蹭,溫暖與柔軟讓她有了一瞬間的安慰,哭聲漸小,她哽咽了半天,從嗓子眼兒里憋出一句:“阿藏這個混蛋!”
聲嘶力竭。
粟粟怕這位又哭出來,忙跟著罵:“對對對,阿藏混蛋。”
“他怎麼能這樣呢?爺爺我多喜歡他啊?為了他,我能上刀山,我能下油鍋,我一心喜歡著他,等著他留起頭髮脫了袈裟,跟我恩恩愛愛過小日子,他呢?”高良姜又蹭了一把眼淚。
邊上的小薊,臉色慘白,往後退了一步。
邊上慘白的包子精,臉色通紅,往前滾了一尺。
“他太沒良心!”高良姜咬牙切齒,“我現在就去找他,削他!”
“包子精”由紅變白,後滾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