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鴻低頭去看她,從這個角度看,她眼睫毛又長又卷,她眨眼的時候,那睫毛就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扇動著,那感覺就好像有人拿著一根羽毛,輕輕地在他心間撓了撓,又舒服又不滿足,最後他低聲開口說道:“我會負責的。”
林熠熠一時沒有深想,以為他是要幫她承擔她哥的怒火,連忙說道:“不用,我哥他再生氣也不會把我怎麼樣的……”說完她突然反應過來他這幾個字的意思,愣了一下後抬頭去看他,笑眯眯道:“那你負責吧。”
四目相接,目光交纏,他們仿佛能在彼此的眼中見到最美的煙火。
深夜,氣溫越來越低,就算床邊有個火盆烤著,林熠熠還是忍不住些瑟瑟發抖,她靠在季游鴻身邊,不時觀察著他,發現他開始低燒,季游鴻安慰她:“只是低燒沒事,我身體條件很好。”
“再好的身體也經不起三番四次受傷。”光是他們認識之後,她已經見過他受了三次傷,再這樣下去,她很快就能成為專業護理了。
不過這低燒也有個好處,季游鴻怕她冷,就用手臂圈著她,厚實的披風加上暖暖的體溫,讓她整個人都暖和起來,甚至迷迷糊糊地睡過去,這一睡居然還做了個夢,夢裡季游鴻將她攬在懷裡,深情地看著她,然後趁她沒察覺的時候,低頭輕吻了她的額頭,眼睛,鼻子……林熠熠很期待他的吻能印到她唇上,但他最終沒有這麼做,夢中的她十分懊惱,心想:為什麼在夢裡你也要這麼克制呀!
天蒙蒙亮的時候,大叔來敲門,林熠熠去開門,發現有兩個士官跟在大叔身後,三人頂著晨霧而來,身上都有些潮濕,原來大叔一早就去了趟軍營回來。
兩個士官看到床上的季游鴻,連忙敬了個禮,道:“少校,屬下來接您回去。”
季游鴻點點頭準備下床,林熠熠想上前幫他穿靴子,但旁邊的士官動作比她更快,已經蹲下去熟練地幫他將靴子穿好。
季游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遞給林熠熠,“披上。”
林熠熠不願意接,“你還在發燒。”
一個披風兩人推來推去,最後還是以為士官將外套脫下來給季游鴻披上,林熠熠才肯去接那件披風。
回頭又感謝了大叔一遍,林熠熠才跟著他們離開這個簡陋卻又有著美好經歷的小村莊。
他們是先回去軍營重新包紮傷口,因為季游鴻還在發燒,醫生建議他臥床休息,但季游鴻卻堅持要親自送林熠熠回家,眾人勸說無用,也只能隨他去,不過這次有汽車,趕路倒不會很辛苦。
天漸漸亮了起來,一路上兩人皆沉默著,但氣氛卻格外融洽,他們一起經歷了驚心動魄的槍戰,又一起在寒夜相守一夜,原先曖昧不清的關係,在這一天一夜的相處中,仿佛得到了升華,連看進彼此的眼裡,都能輕易讀懂原先遮遮掩掩的情感。
季游鴻說他會負責的,林熠熠自然相信,她的男主角是個重承諾的人,只要他說出來的話,就不會再輕易更改,雖然那不是一句很浪漫的話,卻是一句比任何浪漫更容易打動人的話。
想到這裡,林熠熠抬起頭去看他,發現他也是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林熠熠揚起嘴角露出個甜美的笑容,忽然伸手出掌,輕輕蓋在他的手背上,季游鴻有些意外,卻也很上道地將手掌翻過來,緊緊握住她的手,然後這一路都沒再分開過。
車子將近林公館的時候,季游鴻問了一句,“等會我陪你進去?”
林熠熠笑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季游鴻道:“你出去這麼長時間,你哥會生氣吧。”
林熠熠笑眯眯道:“他再生氣我也有辦法對付他。”
季游鴻最喜歡看她這副模樣,帶著小算計,小狡猾,又胸有成竹,每次看她露出這樣的笑容,他都有些移不開眼。
車子到公館門口,林熠熠下車跟季游鴻揮手道別,等車子離開後,她才轉身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