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都督府成立之後, 各種大大小小的會議就應接不暇,新法律的頒布, 新規章制度的制定,新政策的實行,這些都需要通過許多人的不斷討論辯證,最後出台推行, 所以都督府的會議大廳,幾乎天天都有會議, 而且有時一天會連著開好幾場。
自從“徹底關閉省內所有鴉片煙館”這一提案被推到會議桌上後,有好幾場辯證會議都是圍繞這一提案進行的。
持不同意見的人很多,立憲派人士作為提案的發起人, 自然是極力擁護。
以季坤為首的軍方, 也是支持關閉煙館。
但保守派人士則認為新社會才剛起步,不宜有太大動作, 怕引起各方的衝突,所以支持維持現狀。
最後就是各個商界人士代表,因為跟他們有著切身的利益關係,所以他們自然是反對關閉煙館,其中反對意見最強烈的, 就是以林敬亭為首的各煙館老闆。
今天是辯證會的最後一次會議, 將會對各種意見進行統一表決, 在得出最終結果後,下一次會議將是針對煙館的各種改革,所以不管有多少人不願意, 這煙館的去留,將會在今天有一個最後的結果。
早上九點鐘整,與會的成員陸續到場,各自找到位置坐定後,代表們紛紛發現,今天參加會議的人少了許多,而且沒來的大部分是之前支持維持現狀的保守派人士,原本十幾二十個代表,今早就來四五個!反常必是妖,這麼多人沒來,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作為今天會議的主持者,季坤自然也注意到這個異常的現象,會議開始前,他特地問了一下他的下屬,也就是他的兒子季游鴻,“保守派怎麼這麼多人沒來,有沒有找人去詢問原因?”
季游鴻站起身行了個軍禮,鏗鏘有力地回答道:“報告長官,已經派人詢問過,鍾老和杜老身體抱恙請了病假,另有幾人不知去向,家屬已經向警察廳報案。”
季坤表示遺憾,說道:“會後我會去探望鍾老他們,至於失蹤的那幾個,定要讓警察廳全力搜救,若是人手不足,可以跟軍方借調。”
季游鴻雙腳跟用力併攏並響亮地答了一聲:“是!”
季坤重重嘆了口氣,回頭對其他人說道:“雖然保守派人士多人缺席,但會議還是要正常進行的,之前就說好,今天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要得出一個結果來,畢竟這事已經拖得太久了。”
長方形會議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簡潔大方,一群人圍著長桌而坐,臉色都不太好,就跟那桌布似的,透著森森的白色。
其實在場許多人心裡都清楚是怎麼回事,保守派一直堅持維持現狀,得罪的就是季坤所帶領的改革派,為了達到目的,季坤有恃無恐地阻止他們出席,卻又在會議上裝作一副我也很無辜的模樣,直讓人恨得牙痒痒。
可又有什麼辦法,季坤手裡掌握有實權,駐守在城外的部隊也只聽他的調遣,這樣的人物,不是一般人能撼動的,就算是都督李田冶,平時都要對他禮讓三分。
不過就算是這樣,在利益面前,還是有人敢冒險站出來說話的。
“季幫辦,林敬亭作為最大煙館的老闆,這麼重要的會議他是必須要出席的吧。”開口說話的,是某煙館的老闆,他的煙館遠沒林敬亭那麼大型,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在他們這群人之中,早已習慣將林敬亭推到最前頭。
季坤在人群里看了一圈,發現平時總跟他較勁的老對手今天確實沒有在,有些疑惑地看了季游鴻一眼。
父子倆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大概意思如下:
季坤:老子沒讓你把林敬亭弄不見吧?!
季游鴻:不是我乾的。
季坤:……
最重要的人沒來,這會還怎麼進行?林敬亭作為全省最大的連鎖煙館老闆,今天的會議主要就是針對他的,他要是不出現,大家還怎麼玩?
季坤拍著桌子說道:“簡直豈有此理,這麼重要的會議都不出席,他眼裡還有王法嗎?懷安!”
“到!”季游鴻刷地一聲又站了起來,就好像椅子上按了彈簧,快准狠地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