蠶越長越大,一個簸箕早就裝不下。謝淑惠又洗出幾個,進行暴曬、消毒。每個步驟都需細心認真,偷不得懶。蠶需要乾淨的環境,所以不能再放在臥室里,她將旁邊空著的小屋收拾出來,專門用來養蠶。如今,不光家裡知道她養了蠶,整個村子都知道了。流言蜚語越傳越厲害,幾乎沒有一句好聽的話。還有人專程上門來挑釁她,說她養的是邪諱之物。讓她趕緊處理掉,不然會給整個村子帶來災禍的。好在公公出面,將這件事給平息了。
每每風言風語飄過,雖然假裝不在意,心裡還是很苦澀。滿腹牢騷,卻無從發泄。要知道未出嫁前,都是爹疼娘愛的,嫁入景家那天開始,沒有一天舒坦日子。畢竟自己年齡也不大,突然變得什麼事都要自己承受,心裡所受的創傷,豈是一兩句話能說完的。
她一直堅信,只有她養出蠶賺了錢,才能堵住那些挑釁之人的嘴。
蠶吃得越來越多,桑葉的需求量也就變大了。以前還要剪碎了喂,現在只要擦乾水分,將桑葉鋪在上面就可以了。蠶不光對環境有要求,對溫度也很挑剔的,氣溫高了不好,低了也不行。每天還得清理蠶沙,蠶沙清理之後她全都留著,老闆告訴過她,蠶沙是一味中藥,到時候曬乾了可以用來做枕頭,也可以賣給藥鋪。
以前,謝淑惠很怕這類蠕動的蟲子。自從養了蠶,硬著頭皮上,發現這類東西也沒有想像中那般恐怖。
每天上山割完豬草,她才去採摘桑葉。有時候,汪芳會跟她一起去,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人。因為汪芳的婆婆管她管得太嚴,走哪裡需要匯報不說,時間還不能太久。不然,回去之後就得棍棒伺候。
一個人背著背簍走在山林間,枝頭上時不時傳來鳥叫聲。她找了一棵樹大葉好的桑樹,放下背簍,動作嫻熟的爬上樹,坐在樹杈上麻溜的摘下一片片桑葉。
一轉眼,四月已過半,天氣漸漸轉熱。謝淑惠一套連貫動作下來,身上便冒了汗。脫下外套,抹抹汗,便坐在樹上休息。
樹上比樹下視野開闊不少,可以看見很遠的地方。不遠處的山林里,偶爾傳來陣陣說笑聲,有男有女。估計是上山割草的,又或者是放牛的吧。
村子裡上山的人多了去,根本不會有人在意這些。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踩在林間的落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很快,聲音由遠及近,緊接著一頭黃牛跑了過來。
看見背簍里的桑葉,埋頭吃的正歡,壓根不想抬頭。那牛她認識,正是他們後面那戶人家的,也是族裡的人。謝淑惠試圖嚇唬一下牛,將其趕走,可惜那頭牛理都不理她。她從樹杈上折下一根樹枝,向牛揮舞著,牛依舊巋然不動。
不遠處的聲音還在,卻沒人發現牛不見了。
眼見自己剛剛摘的桑葉快被吃光了,心痛不已。高大壯碩的牛,讓她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捨不得那些桑葉。爬上爬下,辛辛苦苦採摘的桑葉,卻便宜了別人家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