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知府一愣,雙目瞪大的看著沈燕然,一臉的不可置信,但很快面上就覆蓋上了一層死相,吶吶道:「陛下?」
沈燕然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敢當,這裡不是你做主嗎?」
「噗通」
知府在地上跪了下來,早就沒了剛剛的威風勁兒頭,他猛地開始磕頭:「陛下,陛下您聽我解釋,真的不是這樣的,臣知道錯了……」
沈燕然冷笑了一聲:「你想來找你的兒子?」
知府一愣,整個人的心都要涼了,如果沈燕然不問,他或許還能夠抱有一線希望,但這位閻羅王問了,一切就是真的懸了。
沈燕然淡聲:「浙杭一帶的督查御史王大人是你的保護傘?」
知府不敢說話。
「或者你想孤把你全家上下的首級都送到你面前來才肯開口?」沈燕然的語調懶洋洋的,其中隱藏的戾氣十足。
知府整個人的身子都在顫抖,他一直都知道沈燕然殘暴不仁,今天一見果然不錯,白了白臉,他說:「難道臣說了,陛下就會放過我一家妻兒?」
沈燕然笑眯眯:「沒準兒。」
知府思慮了一會兒,重重地磕了頭:「不過都是為了生存罷了。」
這個社會,異類總是會被排斥的,一群染缸裡面終究容不得白顏料獨存,要麼被消滅,要麼為保全自身乾脆融為一體。
沈燕然嗤笑一聲。
後面的王二胖湊上前來:「呸,你別假惺惺的了,你放任自己的兒子魚肉百姓,欺男霸女難道也是為了生存,逼迫他國的難民多加賦稅,難道也是為了生存,你私相授受,貪婪無度,本來就是窮凶極惡。」
知府身子一僵。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沈燕然,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紅艷的喜袍,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卻沒有絲毫的溫度,看待自己的目光更是泛著冷光。
這麼多年,他是第一次感覺到距離死亡是那麼的近,或者說,要涼的不止是他一個人。
沈燕然說:「把人帶下去吧。」
知府不願意走,他說:「陛下,請容臣問個問題。」
沈燕然淡漠的看他一眼。
「我兒……」
「死了。」沈燕然倒是給他了一個乾脆:「孤殺的。」
知府整個人癱軟在地,仿佛忽然之間被人抽掉了所有的力氣,忽然痛失愛子加上變故讓他有些失了智,大聲道:「你會有報應的!」
沈燕然的腳步一頓。
「你這樣的人,一定會有報應的!」知府扯著嗓子:「你只懂得殺戮,根本不懂得怎麼御下,也根本不懂得如何愛民,如何愛人,說我兒強迫百姓你就殺了他,那你不也是強了大梁的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