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最近的士兵都因為恐懼,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
乏味。
無趣。
眼前的場景和朔寒的前半生,許許多多的畫面,這樣的相似。
而他自始至終,只是個冷靜的旁觀者,沉默的座上客。
眼前女人的臉,變得越來越像朔寒母親。
那個在親生兒子面前飲彈自殺的女人。
因為政治聯姻嫁入皇室,如果能夠生下精神力強悍的繼承人,她和她的家族就可以解脫了,但朔寒卻是個白化種。
——「你這個廢物,白化種,你毀了我的一生……哈哈,但是我不恨你。」
——「我同情你。」
——「朔寒,永遠都不會有人愛你這種怪物。」
很快畫面又變成了二十多年前的塔克星。
在戰爭中被摧毀的學校。
趕來增援的,是與朔寒並肩作戰十年的戰友、副官,他親手帶出來的一支軍隊,他熟悉每一張臉孔。
知道查理結束這場戰爭就要回去結婚,知道戴夫的母親快過生日了,也答應了副官薩克,戰爭結束後會給薩克的兒子親手挑選一份周歲禮物。
但他在他們的大腦里,看到了蟲卵。
被救下的師生里,也有三個中學生和一個老師被寄生了。那個老師拼命保護著學生們逃離廢墟,但神經中樞已經被完全寄生了,很快就要變成新的感染源。
處理完一切的時候,那些學生看著他的眼神,和現在一模一樣的恐懼憎惡。
還有許多年前皇宮的那個雨夜。
那是朔寒第一次覺醒,第一次殺人,殺了他的父親。
那個小時後讓他無比敬仰崇拜的『大英雄』,那個在他成年時說出『朔寒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父親』,那個成年後形同陌路的『陛下』。
——「朔寒,這麼些年,是我和你母親對不起你……你殺了我吧……」
——「快點!!!你這個廢物,這點事情都做不到嗎?」
——「我很痛苦,它們在咬我的內臟,我不要變成那樣醜陋的東西……給我一個體面的結束。」
「……」
灰土星,暴雨傾盆而下。
朔寒閉上眼睛。
還好顧與眠不在。現在應該快到安全區域了吧?
雨聲轟鳴。
「……結束吧。」
女人脫力地跌坐在地板上,門外的礦工們發出恐懼又憤怒的驚呼聲,被寄生的男人眼皮一點點耷拉下來,就好像要熟睡過去一樣。
睡過去的時候,生命也就結束了,伴隨著所有疼痛一同湮滅。
無數人,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朔寒。
這一次也是這樣,和以前沒什麼分別。反正他已經背負了這麼多惡名,不在乎更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