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嗎?
不,沒有!
那片波紋突然激盪起來,然後水面被巨大的陰影之刃深深地割開了,兩邊的水排山倒海般往外涌去,而在兩半湖水中央,沙耶一步步踏水而出,腳尖站在了夏林所處的小小陸塊上。
他的白色衣服已經全部濕透,黑色頭髮粘在身上,很狼狽,但氣勢卻比之前更強了,充滿了殺氣,「去死吧。」
夏林試圖舉起重劍擋住攻擊,卻發現身體無力到根本提不起劍。
沙耶的攻擊頃刻間便到了眼前,一把小小的短刃擋在了夏林的身前,但在攻擊之下已是搖搖欲墜。
沙耶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垂死掙扎嗎?」
劍刺進了他的胸膛,夏林吐出一口血,手卻死死地抓住那把劍,目光銳利如刀。
迎著那樣的目光,沙耶一時竟感到一絲驚懼,不過他很快揮去了心中的異樣,繼續往裡捅了捅。
可是這一次,卻再難進去半寸。
在劍進入體內的那一刻,夏林體內無形無跡的光種突然顯出了蹤影。
它在夏林的心口生出根系,根系在血肉之中蔓延,像在占領屬於自己的世界,然後就在根蔓之間,開出了花。
當花開的那一剎那,夏林恍然以為在耳畔聽到了世界最初與最後的聲音。他突然理解了踏入光輝王城時祭祀大人對他說的那句話——
這個世界是從光中誕生的,也將由光終結。
光輝之城一直認為自身是神的子民,光種便是神在這個世界留下的種子。
對於光輝之城的人來說,光種才是他們的本體,而肉身只是將光種固化在物質世界的容器。
而現在夏林的這具容器終於被光種徹底握在了手裡。
因失血而模糊的視野開始重新浮現出清晰的輪廓,夏林緩緩站了起來。
沙耶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驚詫地望著眼前的人。
明明還是原來的那個小子,卻又截然不同了,身軀好像變得高大了些,黑髮化為銀灰色,雙眸則變成鋒利的血紅,像無邊血獄般,封鎖著深沉的殺意。
面對那雙赤紅的雙瞳,沙耶內心竟然生出一絲沒來由的恐懼,就好像看到了修羅煉獄中執掌一切的魔神一般。
「你到底是……」他動了動喉嚨,艱澀地問道。
「我嗎?」夜晚的寒風吹在夏林的身上,散落在耳畔的銀灰髮絲隨風而起,在湖面反射的月光中,整個人顯得孤高強大而森冷。
他揚起下巴,感受著體內勃發的力量,自嘲般地勾起了嘴角,「不過是個從地獄中爬回來的僥倖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