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戰場嗎?」
「暫時……不想。」
「所以你還想待在學校?」
「嗯。」
「聽說你在學校交了朋友?」
阿特雷斯驟然抬起頭,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是伊修特的私生子?聽說是個天才。」皇帝的手握著茶杯的蓋子,輕輕在杯子邊緣滑過。
阿特雷斯沒有回答,暗金色的眼睛卻眯了起來。
皇帝抿了口茶,沉聲道:「暗星軍團經過伊修特十幾年的經營,早已如銅牆鐵壁一般,滴水不漏,即便是皇室都難以調動,更遑論插手其事務。以那個孩子的身份,如果好好利用,可以藉由他打開缺口,伺機將這股力量收回皇室。你的決定很正確,但是你有信心讓他放棄自己家族的利益站在你這一邊嗎?」
「和你無關。」阿特雷斯用一根手指推動著小几上的茶杯。
「是,和我無關。」皇帝語氣意味深長,「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伊修特與帝國不是敵人,帝國需要你,也需要他,所以你們倆的鬥爭我不會插手。」
「這是你的戰爭,也是你的試煉,王座只屬於最後的勝利者。」
說到這裡,他把手擱在膝蓋上,悠悠地轉了轉茶杯,「你是我打造的完美武器,帝國的最強之刃,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成型,但鋒芒已經足以照耀日月。我不擔心你的戰力,但是要成為皇帝的話,僅憑個人的勇武是不夠的。你還要學會駕馭這個世界的一切,讓人心與外物都為你所用,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獨善其身,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你懂嗎?」
阿特雷斯目光鋒利地望著他,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我會贏。」
皇帝把茶放下,「那我拭目以待。」
他目送阿特雷斯離去,皇宮恢復了寂靜。
萊茵醫長從裡屋走出,在皇帝身邊坐下,這座宮殿連僕人都沒有,作為陛下最信任的近臣,整個皇宮也只有他能在此自由進出。
他猶豫了片刻問:「陛下,您真的不打算介入嗎?殿下之前可是說刺殺他的人是……」話到嘴邊,他卻吞了進去,像是犯了什麼忌諱。
「他說的就一定是真的嗎?」皇帝望著眼前的松柏,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就算是真的又怎麼樣?」他頓了頓,又說。
「伊修特是不是真的刺殺了他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直到阿特雷斯告訴我的時候,我才恍然驚覺伊修特居然擁有了能夠那樣做的能力。」他的眉毛皺成川字,「既然伊修特的勢力已經強大到足以威脅皇室,那麼不管他做沒做,剪除他的羽翼都是必須。伊修特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也是我信任的左膀右臂,我不能對他下手,那只有阿特雷斯能做,一場爭鬥已經無可避免。」
皇帝撩起袍子的下擺,仰靠在花園的牆下,再次端起茶杯,「你以為他告訴我是為什麼,向我求助嗎?不,他在試探我,但我也在考驗他。」
「被庇護的幼獅是無法成長的,我已經給予了他足夠強大的力量,但力量無法解決所有問題,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東西值得他慢慢學習,這就要靠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