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妖力源源不斷,夏魚腦海里的一些破碎記憶,開始慢慢從模糊到清晰。
深沉的海水裡,有魚輕緩的氣泡咕嚕嚕的浮起,隨後閃過一張可怕的大網,焦灼的烈日,滾燙的沙灘,無盡的絕望蔓延之時,有稚嫩冷漠的聲音
模糊破碎,又稍顯不耐的低語,「我不吃魚。」
——
夏魚一個激靈,那記憶的碎片戛然而止,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妖力還在源源不斷的冒進,身體依然舒服的飄飄欲仙,她的心卻沉沉的茫然。
她……想起來了什麼?
她是誰?
那個聲音……是誰?
夏魚心有些惶然,那種,忘記了什麼,拼命想要想起來,卻什麼也沒有的感覺,是很痛苦的。
夏魚從沒有什麼,非常想要想起來的事情,她一直都很隨緣,記住就記住,忘記就不再去想,第一次。
有種非常想要想起來的感覺。
這種感覺非常難受,可是夏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想……
因為心緒不紊,吸收妖力的過程一下紊亂了起來,夏魚有點心慌氣短,妖力一下就亂了——
空氣中似乎有熟悉的氣息傳過來。
夏魚似有所悟,驀然回首。
女人依然是黑色的制服,脖頸上戴著紅色的項圈,一枚鑰匙在月華下閃閃發光,她黑色的長髮被微涼的風吹起輕柔的弧度,耳朵毛絨絨的,她插著兜,遠遠的望著她。
模糊的,她看不清她的眼神,卻能感覺到對面的擔憂。
夏魚慌亂的心,不知為何,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想起來怎麼樣,不想起來又怎麼樣……
無論是誰。
她現在,已經有了歸屬了啊。
夏魚的心慢慢放下來,妖力緩緩的浸入身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簡單了收尾。
薇兒法感覺到她的氣息穩定下來,才鬆了口氣,走過去,「好了?」
「嗯……」夏魚問,「你怎麼來啦。」
薇兒法一下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有些不自在的說:「……就是想過來看看。」
她總不能說,她特地把公務都處理的差不多,想著食堂差不多建好了,就想找夏魚邀功,誰知道夏魚不在房間,於是找過來的。
「你居然能找到我。」夏魚笑了,眼睛彎彎的,「真厲害。」
「剛才是怎麼回事?」薇兒法並沒有被夏魚的糖衣炮彈給砸暈。
「就是有點小意外。」夏魚抓了抓腦袋,想要輕描淡寫的掠過去,但是對著歡喜認真的眼睛:「……」
有點輕描淡寫不下去了。
最後夏魚只得實話實說,「就是,收回妖力的時候,想起來了一點點事情,但是只有一點點,我很想全想起來,可是很難受,根本不行,一分神,妖力就有點不紊了。」
薇兒法剛想說點什麼。
就見少女彎起了眼睛,「但幸好,你來了。」
薇兒法就聽到小姑娘笑著說,「一看見你……以前的那些事情,就不那麼重要啦。」
她可是一條珍惜當下的魚。
薇兒法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嚴肅的說,「下次不要這樣了,要專心。」
歡喜對她,真的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