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葬禮的那天,真廣一直這樣看著,面無表情,一句話也不說,他沒有對著墓碑下跪,也沒有磕頭,他什麼也沒做,只是站著,將頭扭向一邊,只好俯視著懸崖之下,是呢,警察一直都沒有查出線索了,犯人如同不存在一般的,現場找不出一絲的線索。那個時候,真廣他是種什麼樣的心情呢?他是想要如同這狂嘯著的浪濤一樣,將一切都淹沒和撕碎麼?
真廣他,會這樣想麼?吉野不知道,他只記得,他跪在墓前,也是一句話也沒說,天氣也和今天這樣,冷,冷的嚇人,地表更是如同結冰了的冰面,寒氣直鑽入他的膝蓋,凍住了他的雙腿,然後向全身蔓延著,整個人都是僵冷的。他就那樣,單純的跪在墓前,他無法親密的撫摸著墓碑的表面,他必須在真廣的面前偽裝著,哪怕真廣一個注視都沒有投向他的方向,他也膽怯的不敢偷偷的撫摸著墓碑。
人的溫度,怎麼可能這樣冰冷!吉野記得,真廣這樣說過,吉野無法知道,愛花醬變得有多麼的冰冷,他只是遠遠的隔著看了一眼,他根本無法碰觸到愛花的肌膚,他無法感受到她的冰冷。但吉野想過,這大概就如同地面的溫度吧,陰寒的,凍得讓人只想嗆咳出來。
那個時候,他根本無法去猜想真廣的想法,他做不到,他甚至是去嫉妒真廣的!他無法碰觸到愛花醬,但真廣碰觸到了,他無法碰觸墓碑,但真廣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吉野停下腳步,他緊抓著堅冷的欄杆,將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然後他伸出手,向下虛握著,他想要緊抓著什麼,卻只是讓冷風從指縫間溜走。波濤的聲音因為他的這個危險的舉動,在耳膜上鼓動著,無限的放大著。吶,真廣,你看著這瘋狂翻湧著的潮水,究竟,想到了什麼?你不知道吧,葬禮那天的我,是多麼的狼狽――
――只是單純的跪在墓前,我就已經沒有了力氣,我再也起不了身。就在我勉強著自己站起來,和你一起離開的時候,我就這樣顫抖著雙腿,慢慢地挪動著步子,僵硬的手扶著這冷硬的扶手,幾乎癱軟下去。遲鈍的你啊,一定都沒有發現我的異樣。
吉野移開視線,他後退兩步,退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他繼續向前走著,墓碑立在最上面的,那寬闊的地方,然而讓吉野沒有想到的是,有人比他還要早來了,看起來和愛花醬差不多大,有著紅色長髮的女孩子。吉野走到她的近旁,有些疑惑的問道。
「請問,你是愛花醬的朋友麼?」吉野從沒有見過這個女生。
女生抬頭,驚訝的看著吉野,她顯然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個地方遇上吉野,壓抑不住的疾呼了一聲,「吉野……」她的聲音,甚至還帶著有些哭過的音調。
「你,認識我麼?」吉野讓自己露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我的名字,是愛花醬告訴你的麼?」
女生望著他,緊咬著下唇,她的眼圈有些微紅,她張了張口,猛地向前一步,將吉野摟住,「如果不想笑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啊!你這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