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屍一點點爬出了水龍的嘴巴,向著龍頭上爬來,已經乾枯得沒有一點水分、猶如樹皮一般的嘴抽動了一下,似乎在笑。
他向著冬月爬過來,就要伸手拿回河童抱在手裡的罈子。
河童蹬著腿拼命想要往後縮,但是身後就是冬月,已經無處可退了,而它是絕對不敢離開冬月的。
水龍的頭部也開始黑霧翻騰,冬月再貼了三張符紙,口中咒語念得更加急速,黑霧退卻了一些,而那乾屍也停頓了片刻。
短短的對峙過後,乾屍突然再次張嘴,向著周圍用力一吸,附近水中的黑色邪氣立刻向他口中急速收縮。
冬月知道他準備要做什麼,再給自己身上補了一張護符,並且將幾張破魔符紙向著乾屍攝去。
乾屍將黑霧吸盡,再一吐,頓時噴出比先前更加黑暗的濃霧。帶著陰邪力量的黑霧一下子將幾張破魔符紙污染,使其自燃成灰,而黑霧則將冬月包圍。身上的護符飛快地燃燒,看起來堅持不了幾秒。
冬月一開始還覺得嚴邵堂給太多,現在卻是油然覺得他給太少,這種燒法,多少都不夠的。而他自製的符紙更是連一秒都扛不住,拿出來也沒有用。
末世後原材料稀缺,即使他省著用,手中的符紙也已不多,假如不能夠速戰速決,他今天恐怕就要栽在這不知名的怪物手中。或許,只有破釜沉舟試一試才行。
他看著更加靠近,已經快要碰到他們的乾屍,向著符紙包中一摸,將幾張符紙拿出來,這時,乾屍的指尖碰到罈子,河童抱在懷裡的罈子頓時震動起來。
「你也不想被他帶回去嗎?」可能是罈子離他很近的原因,他竟是感受到了罈子里迸發出的散碎意念,那意念十分混亂,似乎很多人的思想交纏在一起,快樂的、期許的、灰暗的、陰鬱的……眾生百相,盡皆包羅。而其中最清楚最強烈的,便是:不想回去。
她不想回到神社裡,不想被繼續封鎮在那個地方。
「我會幫你逃出去的,一定。」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一雙瞳子突然拉長,竟是變成了一雙獸類一般的豎瞳。他將通透的瞳子對準乾屍,瞳孔深處仿佛升起一顆星,乾屍看到那顆星,原本集中到可怕的目光迷離起來,被深深地吸住,似乎已經迷失了自我。
冬月飛快出手,趁機將淨化神符貼到他的額心神門。那是行屍一類邪物的死穴,被攻破的話,必死無疑。乾屍不能置信地瞪大眼睛,雙手捂著頭後退一步,從龍頭上滑落,向著深淵中跌去。
他鬆了口氣,從河童手中接過罈子,拍了拍剛剛被乾屍碰到的地方,驅散了被污染的水龍,就打算回到岸上。他的眼睛又恢復了正常,看不到剛才獸類的模樣。
幾乎是他剛剛轉身,就感覺到那股陰冷再次從背後襲來,他心中一驚,扭頭看看,就見被破了神門的乾屍居然沒有死,而是從深淵中遊了回來,而貼在他額頭上的淨化神符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