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沒有走。目送著元真子和逍遙散人離開,他露出了一絲釋然的模樣。
「我這一生,見到了最敬佩的對手,手刃了最痛恨的敵人,想一想沒有什麼遺憾,唯有對你。」乾屍顫巍巍地抬起頭,望著高貴而溫柔的女神,「我一個卑劣的人類,居然能夠得您陪伴,幾十年不離不棄。」
沉睡幾十年重新醒來,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唯獨這件神器,這位女子,是唯一陪伴他的東西。
「我無以為報,願將靈魂獻上。」
他捧起四方柱,虔誠許願,願意替她承受天罰,這是拯救她出四方柱的唯一方式。
也是弗提亞他們逃出四方柱的方式,只不過,他們用欺騙的方法逃出了囚籠,而他是心甘情願替她受罰。
兩人的位置對調,他進入四方柱,而女神獲得了自由。
她望著柱子裡沉睡的靈魂,沉默許久。片刻後,她嘆息一聲,揮手掩埋了他的肉身,自己出了地穴。
循著弗提亞的氣息,她來到了神殿附近。一眼看到神殿中央的大片冰原,她不禁大吃一驚:「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終於願意出來了嗎?」弗提亞先沒有回答她,而是略帶責備地覷她一眼。
她抿了抿唇,有些傷感:「人類……就是喜歡自作主張。」
弗提亞沒有多問,這情形,稍微想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她也算無心插柳,不用他們再為她絞盡腦汁費盡口舌。
「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妙。」弗提亞輕笑了一聲,轉為正題道,「他新選的傢伙遇到了麻煩,你說,我該不該……」
「弗提亞……」水神打斷他,「如果你再惹怒他,恐怕連被封進柱子的機會也不會再有。」
「……我是想說,我該不該去幫幫他。」弗提亞看著水神。
水神也看著弗提亞。
「……你今天是不是喝水了?」
「沒有。」弗提亞不以為意,嘴角一扯,手一指:「你沒看到嗎?這次他選的可是個大美人,還附贈一個小美人。」
水神關愛病人的眼神終於恢復正常。對美人,這傢伙向來沒有抵抗力,還算說得過去。
「既然這是他設下的新局,我們這些已經出局的,又何必自討沒趣,再主動鑽進去。」她淡淡地道。
「你又怎麼知道,我們現在不是在局裡?」弗提亞反唇相譏,「整個世界都是他的,我們能逃到哪裡去?」
水神頓了頓,眼睛裡閃過一絲逃避和迷茫。
「這是一個機會,」弗提亞看她動搖,再接再厲道,「我必須搞清楚他想要做的究竟是什麼,假如逃避他,我們永遠都要活在迷霧和不甘之中,永遠無法逃離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