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林斯笑了一下,「那你是要做我的男朋友了。」
凌一的耳朵尖有點泛紅。
林斯發現了這一事實,然後捏了捏它:「然後你打算和我同居嗎,男朋友?」
凌一道:「但是你前些天剛剛把你的男朋友趕出去。」
「有嗎?」林斯挑了挑眉,「那天趕出去的是我的男孩子,為了給男朋友讓出位置。」
凌一笑。
林斯看著他。
那雙總是含著霜的眼睛,此時卻冰消雪融,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平和來。
凌一微微傾身去碰他的嘴唇,試探地輕輕舔咬。
林斯按住他肩膀,唇舌交纏間發出一聲氣息不穩的曖昧哼笑,反客為主去教他如何接吻。
教會了,又膩歪了一陣子,等把小野貓安頓在床上,蓋好被子,已經是半夜了。
野貓關上燈,抱住林斯不撒手,眨了眨眼睛,問:「你為什麼答應我?」
林斯想了想,回答道:「因為你是我的寶貝兒。」
凌一得到了滿意的回答,撲騰了幾下,並沒有做別的,靠著林斯的肩膀,很快睡過去了。
但林斯沒有睡。
昏暗的房間裡,只見他眼神冷靜得可怕,右手緩緩按上了凌一的胸膛。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年輕而結實的胸膛,薄薄一層肌肉下,是鮮活的、規律跳動的心臟。
心跳聲。
一下。
又一下。
他的神情仍然那樣冷靜而寡淡,呼吸卻微微急促,這種種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近乎偏執的著迷。
凌一的心跳,是這數年來,一直奇異地吸引著他的東西。
那蓬勃的生命力像是春日瘋狂蔓延的蔓草,或是照進漆黑囚室里的熱烈陽光,是誘使飛蛾投身其中的明亮火焰。
他的生活如此蒼白又無力,刻薄與壓抑從未遠離,靈魂已無生機,唯有軀殼尚存人世。
直到那一年,凌一睜開眼睛,來到他的身邊,那樣鮮艷張揚的生命,占據他的視野以及生活,是塵世延伸出來的一條線,使他與整個世界岌岌可危的聯繫逐漸加固。
這些年來,連那死去已久的靈魂,也漸漸復甦,像是冬去春回時的景象了。
因此,他並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給凌一的,即使是愛情——尤其是愛情。
因為凌一此時向自己索要的愛情,恰恰他本人曾親手賦予的東西,即使這個已經睡著的男孩子或許並不知情,而這一刻來得有些倉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