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竹笙的記憶里,佘璨看起來總是很不靠譜的,放蕩又輕佻,所以當這張臉做出此刻沉穩的表情時,一時間白竹笙竟然有些認不出來。
「一片金竹葉,一個願望。」他解開荷包,修長蒼白的手指捏住荷包抖了兩下,精緻的金竹葉灑落一地。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猶如塗抹了鮮血的薄唇張了張,近乎祈求的語氣:「所以,把你給我好不好?」他從來沒有這麼低聲下氣求過什麼人,可是在現在,佘璨卻對白竹笙低下了頭。
如瀑一般的金髮披灑在他的兩肩,金葉子堆積在他的腳下,華美耀眼的金色很適合佘璨,可是低頭這個動作卻不適合他。
白竹笙說不上來自己現在的感受。
他記憶里的佘璨是傲慢的,傲慢到像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總是站在璀璨金色中,猶如執掌權柄的帝王,不過那是一位昏庸無道、紙醉金迷、兇狠殘暴的昏君。
這樣的人突然要跪下來時,會讓人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可除了不真實之外,白竹笙也沒有別的感覺了,他不喜歡佘璨,從始至終都不喜歡。
後來佘璨又傷害了君乾,這讓白竹笙更加討厭佘璨了,他是一個很簡單的人,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做事的時候不會留任何餘地,所以也不會給佘璨留一點希望。
在那雙紅瑪瑙一樣的血眸注視下,白竹笙搖搖頭,「你想和我說的就是這些嗎?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先走了。」
「你討厭我。」
「有多討厭我?」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白竹笙聽到佘璨一連串的問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索性直接轉過身,在他轉身時,後頸上的牙印就暴露在佘璨的眼下。
紅色的牙印在那塊雪白的皮膚上分外搶眼,那麼深的牙印,幾乎要刺痛佘璨的心。
血紅色的眼眸猛然浮現出細長的豎瞳,漆黑色的獸紋像是活物一般抖動,好似一條條細小的幼蟒,隨時都要破體而出,尖銳的蛇牙暴漲出來,刺破紅色的唇,陰冷暴戾的目光落在君乾的身上,佘璨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你怎麼敢?!」
君乾擋住白竹笙,黑眸冷淡地望著眼前瀕臨失控的佘璨。
「你又怎麼敢?!」君乾突然開口,聲音蓋過了佘璨的質問聲,黑眸像是憐憫又像是嘲諷一般落在佘璨隱蔽的腳銬上,「你怎麼敢說出那些話?」
「他想要的,你給不了。」
「不,你根本不知道他想要什麼。」
佘璨的眼神唰得一下變得頹敗下來,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而後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