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腦海中問小六:【怎麼樣,你能找到和主系統有關的痕跡嗎?】
【太難了, 】小六的聲音很沮喪,還有些發虛, 【一切探測都會在『噬』的身上石沉大海,我只能讓信號繞過所有的『噬』慢慢攤開……】
怎麼這麼慢?
按照小六的運算能力和只能級別,怎麼最近這種全宇宙範圍內的篩查全都完成得這麼慢?
他皺了皺眉:【小六, 你沒什麼事吧?】
【啊?沒有……】
他們又路過了一隻比山峰還要巨大的「噬」身邊。
常洵長大了眼睛,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身軀, 在照明燈的燈光觸及的地方, 他甚至看不到這隻「噬」的頭顱。
「為什麼不能慢慢地在囚籠里殺了他們?」他問宿長風。
「『噬』的血液會對防護罩形成侵蝕, 一旦它們接觸到防護罩外面的世界就會甦醒。」宿長風的解釋很是耐心。
所以是和宿長風的血液完全相生相剋的?
常洵有些明白了。
宿長風的手仍然輕輕地握著他的手臂,他們一齊漂浮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囚籠之中,身旁是沉睡著的嗜血凶獸,照明燈僅僅給了他們方寸天地的光明。
這樣一個根本算不上浪漫的環境裡,常洵又想起了那日薩里要塞旁。
宿長風那時候的表情……似乎是難為情吧?
那人壓著嗓音,嚴肅而又認真地和他說「我不喜歡浮屠」。
可人一旦想通了關鍵,思想就會往另一個方向偏移。
他如今帶著喜歡,日日仔細地觀察宿長風,已經覺得……這人並不討厭他。
甚至是對他言聽計從。
當時宿長風是不是沒說完話?
沒說完的後半句話是什麼?
之前他不敢聽,可是現在,他看著面前這些密密麻麻體型大小不一的「噬」,突然想要聽了。
這樣的寧靜,不知道哪一刻就會消失。
他心念一動,突然一個反手,抓住了宿長風的手臂。
他們雙掌相貼,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冰涼的很,和宿長風的手心貼在一起,對方仿佛一個小火爐一般。
常洵只見宿長風低下了頭,看向他們雙掌想握的地方,精神力波動盪了一下,這才對他說:「嗯?你……」
——你那日說不喜歡浮屠,是不是沒說完?可以現在和我說嗎?
已經遊走在嗓子眼的詢問突然停滯了一下,常洵下意識就改口道:「我手冷!」
真是太慫了!!!
小六都沒你慫!!!
常洵握著宿長風的手緊了緊,只好努力地低著頭,被自己的慫給氣到了。
不就是一個問題嗎?之前是不敢聽,堵了宿長風好幾次,現在想聽了,他倒反而自己不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