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這個城市裡每天發生這麼多案件,一個小小的意外事故,如果對方積極賠償,警察還巴不得趕緊結案呢。」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那男人剛遭受了一場毆打,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他費力地睜開另外一隻好眼朝宋耶穌眨了眨。
「聽前面人說的。這些孕婦到快要生產的時候就會被送到另外的地方去,到那時她們的男人也就沒用了……可就算死大家也總想留點什麼,如果萬一呢,說不定誰能靠著這點信息逃出去。一撥傳一撥,倒還真發現了不少。」
悶熱的牢房裡,宋耶穌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刻骨的恐懼從心口蔓延到骨頭縫——他老婆已經九個月了,隨時可能生產。
「喂,嚇住了是不是?偷偷跟你說,我們正計劃逃出去,怎麼樣,加入我們吧?不需要你做什麼,就把……就把這個遞給你右邊的那位兄弟,喂,餵?!」
他手裡捏著一節鐵絲,也不知道是怎麼搞到手的,靠這個逃出去,真是瘋了,一群瘋子!
任憑對方怎麼喊,宋耶穌都渾然不理,靠在牆上發愣。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宋耶穌看著左右兩邊的鄰居靠各種辦法偷渡,有時是一個螺絲,有時是一把勺,還有時候是跨越數個牢房只為傳一句話,為了不驚動守衛,連說帶比劃的。
宋耶穌不覺得這些會有用,可他們怎麼還這麼鬥志昂揚的?
宋耶穌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第三天早上,看守來帶他去見他妻子。
他印象中的妻子是個空有外表的女人,拜金,怯懦。
他倆其實沒什麼感情,他浪蕩累了,又到了成家的年紀,就找了這樣一個女人,在家聽話,帶出去不丟人。他提供優渥的生活,對方提供恰到好處的關心。
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而如今,這個女人臉上明顯有狠狠哭過的痕跡,挺著一個碩大的肚子,還在安慰他——
「其他的姐妹說,為了安撫孕婦的情緒,他們不會輕易把丈夫怎樣,只要我一天沒生你就是安全的……就是,委屈了孩子。」她手不自覺地撫摸著肚子。
他顫抖著解開妻子的上衣,肚皮上一塊明顯的青紫。
「你……」
「他們不讓我見你,我就朝桌角磕了一下,放心吧,不疼,我留著勁了……」她忍不住哭了,「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探視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宋耶穌遊魂一樣飄回了牢房。
他不知道那個嬌小的女人是哪來的勇氣把肚子撞向桌子的。
不過在右邊鄰居再次呼喚時,他第一次伸過了手……
「給我吧。」
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朝他笑了,遞給他一個鉗子,一個破破爛爛,靠鐵絲、勺柄還有其他看不出原貌的古怪東西拼湊而成的鉗子……
「今天晚上蓋爾德會剪斷保險絲,到時候門禁失靈,H1的賈斯丁會想辦法去走廊外面探探路,之前赫西說那邊好像有一扇門,可憐的人關了兩天禁閉,希望在他出來之前我們能有些進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