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的帽子已經掉了,光禿禿的頭,就像是個一輩子不能結婚的小尼姑一樣,大眼睛裡含著淚,緊緊的咬著下唇,一副即將被拋棄的模樣,如果不是場景不合適的話,紀黎估計自己會笑出來……
明明一點都不可愛的,紀黎心裡一軟,剛想伸手抱住她,就聽到這小屁孩接著說,“我知道你離不開我,我很不忍心看著你死在外面,我沒辦法做到見死不救……”
紀黎本來打算抱住對方的手拐了個彎,變成了按住黎夏的肩膀,將人從自己的大腿上撕了下來,她現在還不能說話,但是不妨礙她用豐富的眼神來表達她的想法——趕快滾蛋吧我才不會養小孩子!
但正如之前所說過的一樣,這小屁孩總會選擇在關鍵時刻不懂紀黎的意思。
比如現在——
“這樣吧,我是個很民主的人,我尊重你的意願,”黎夏放開了紀黎的大腿,仰著頭一臉真摯的說,“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你就開口拒絕,不然我只能當你默認了。”
紀黎低下頭,在地上找了找。
“你要找什麼?需要我幫忙嗎?”小黎夏睜大眼睛望著紀黎。
紀黎起身,拿起手中的硬泥土,在黎夏趕緊的衣服上塗了塗,完了她還伸手用自己黑乎乎的手去捏了捏黎夏的臉。
天邊泛著魚肚白,一絲光芒從遠處漸漸顯露出來,就像是驅散黑暗裡的一道光,身處末世,不管是任何時候,他們都期待著日光,這象徵著希望。
只要每一天太陽都升起,他們就不得不與喪屍爭奪,爭奪生的希望。
昨天走了那麼久的路,今天應該很快就能到工廠,只是……
紀黎帶著身邊那條無論如何也甩不掉的大狗,她蹲下身與狗的視線相持平,她注視著那條狗,她其實挺喜歡土狗的,這種土狗像狼,適合看家護院,資質不錯的,還會幫著主人打獵。
只是,到了現在,養土狗的除了在農村,還真的很少見,要麼就是沒有威脅的小型狗,要麼就是性格溫和的大型狗。
那條大狗被看久了之後,它忍不住壓低前肢微微低著頭,兩隻眼睛望著紀黎,一副可憐討好的模樣。
紀黎望著遠處像是被太陽烤著的柏油路,就像是一條看不到未來方向的路,而且路上還有四處晃蕩的喪屍,身邊的這條田園犬是黃色的,額頭上有一小部分是黑色的,站起來大概能把一個成年男人給撲倒。
身上的毛因為太久沒有清理過,很多地方的毛髮都擰成很多股,還有大大小小的血跡,腹部扁扁,瘦骨嶙峋,看上去像是餓了好長一段時間。
紀黎伸手摸摸那條狗的頭,觸手之處全是小疙瘩,她輕輕撫了幾下,然後拍拍狗的背,站起身來,沒有表情的看著那隻狗,她試圖用眼神表達出“快走吧我不會養你就算想養也養不起”的意思。